北京
2025年上半年的多個城市街頭，移民和海關執法局（ICE）的行動密度陡然拉高，逮捕數據的曲線像被重錘敲擊一樣跳升。由布魯金斯學會發布的一份報告量化了這場“休克與恐嚇”式執法帶來的沖擊：在執法急劇升級的86座城市里，總計約66.8萬個工作崗位隨之蒸發，而受傷的遠不止無證移民群體。
研究團隊將2025年上半月經歷執法高峰的86座城市，與同期未出現逮捕量跳升的城市做了對比，以剝離其他影響就業的因素。他們借助《信息自由法》追蹤ICE逮捕數據的“驅逐數據項目”、勞動市場研究公司Lightcast的估算以及聯邦薪資記錄，測算出每一次超額的逮捕，就關聯著大約13個工作崗位的消失。建筑業這類傳統上雇用大量無證移民的行業首當其沖，但出乎意料的是，藝術、娛樂等移民從業者并不密集的領域同樣出現就業驟降。報告作者解釋，當ICE突擊行動占據新聞版面后，人們減少外出消費，企業也因此裁減人手。
主張加大國內執法力度的一方，常把“保護美國工人”作為核心論據。若按這一邏輯推演，清除非法勞動力就能為本土出生者騰出崗位、維系社區經濟韌性。然而布魯金斯報告給出的數據指向了截然相反的路徑：在66.8萬個流失崗位中，有5.1萬到29.7萬個崗位原本是由美國本土出生的工作者所占據。依賴部分移民勞動力的商家，在人力突然短缺后不得不縮小經營規模，連帶著砍掉了美國員工的飯碗。報告執筆人馬爾塞拉·埃斯科瓦里、伊恩·塞亞爾和保羅·比奇在文中直言：“如此規模與速度的執法——可見、震撼、旨在向直接目標人群之外散播恐懼——摧毀就業、打亂美國人擁有并經營的企業、抑制美國人生活與工作的本地經濟。”
消費側的“寒蟬效應”在移民聚居的社區更為刺眼。報告援引了今年早些時候的一項研究：洛杉磯外國出生居民比例較高的社區，在ICE行動宣布后的兩個月內，消費支出下滑幅度高達25%。當恐懼支配居民的外出意愿，街道的煙火氣先是淡去，接著便是店鋪收入收縮、用工需求銳減的鏈條反應。如果執法的目的之一是為本地經濟提供穩定底座，那么這種高調且廣泛的“休克與恐嚇”手段，反而切斷了最末梢的經濟循環。
歷史坐標可以提供參照。報告指出，ICE本輪執法在規模和能見度上遠超以往，包括2008年前總統喬治·W·布什啟動并延續至奧巴馬時期的行動。只不過，此次被研究者評定為更刻意地以“震懾”為導向：不僅拘捕數量沖高，曝光度和對非目標人群的心理輻射也被刻意放大。支持者或許將其視為強硬的姿態展示，但擺在桌面上的就業數據不斷提醒，這種姿態的經濟賬正在由雇主、消費者和美國勞動者共同支付。
白宮目前尚未就這份報告作出回應。而報告作者的結語幾乎是對當前策略的一份判決書：“如果目標是保護美國工人和支持有韌性的本地經濟，那么在美國城市中采取大規模、‘休克與恐嚇’式的執法路徑，是一件代價高昂且適得其反的工具。”當真金白銀的就業數字和消費萎縮擺在面前時，移民政策就不再僅是邊境控制的辯論，而變成了一道社區經濟如何自處的現實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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