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1日,美加墨世界杯將在墨西哥城體育場附近正式拉開帷幕,這是世界杯歷史上首次擴軍至四十八支球隊、一百零四場比賽的版本,規模之大前所未有。
按照常理推算,開幕前一個月本應是國際足聯坐收轉播費、清點賬本的窗口期,可眼下的劇本和過去幾屆都不太一樣。
中國這一頭,央視砍價砍到了對方初始報價的兩成;印度那一頭,轉播權糾紛已經遞進了德里高等法院的案卷。
兩個全球人口排名前列的核心市場,一個用談判桌贏回了定價權,一個用司法程序卡住了進度條。
![]()
時間回到5月15日。中央廣播電視總臺與國際足聯在同一天對外釋放消息,雙方就新一周期的世界杯版權合作簽字成交。
打包內容包括2026、2030兩屆男足世界杯,加上2027、2031兩屆女足世界杯,共計四項頂級賽事在中國大陸地區的獨家全媒體權利及媒體分授權利,覆蓋開路電視、付費電視、互聯網和移動設備等渠道。
![]()
價格層面,官方公告留了懸念,沒有把數字寫進通稿里。
澎湃新聞援引知情人士的披露給出了答案,協議自5月15日下午起生效,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單屆版權費為6000萬美元。
坊間流傳的另一組數據是,兩屆男足世界杯打包對應金額約1.1億美元,單屆成本相當于最初最高報價的五分之一左右。
這個數字之所以能引發圈內外的廣泛討論,根子在那段拉鋸過程里,央視方面給出的預算心理價位在6000萬至8000萬美元上下,中間相差的不是一截兩截,而是三到五倍的體量。
即便經過幾輪拉鋸,對方把報價壓到1.2億至1.5億美元的中間檔位,中方依然沒有點頭。
最終落地價基本貼著央視心理預算的下沿成交,這在國際足聯近些年的版權銷售記錄里,并不多見。
![]()
5月15日下午國際足聯秘書長馬蒂亞斯·格拉夫斯特倫接受第一財經記者采訪時,對版權費用的具體數字打了太極。
他表示自己不能透露協議的細節,因為這是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和FIFA之間的事情,只能說對協議非常滿意,并很高興能繼續將足球賽事帶給所有中國的球迷,未來還有許多其他潛在的項目可以與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合作。
值得一提的是,央視拿下的并非只是觀賽權,還有"媒體分授權"。
從前兩屆的運作慣例來推斷,2018年俄羅斯世界杯央視首次開啟版權分銷,把新媒體權利切給了優酷和咪咕;2022年卡塔爾世界杯抖音、咪咕等平臺繼續從央視取得分發授權;這一回,據報道央視已要求中國移動旗下咪咕就2026年世界杯簽署分銷協議。
電視端、手機端、短視頻平臺圍繞這份總版權進行二次分發的格局,基本延續了下來。
![]()
如果把視線挪到南亞次大陸,畫風就完全是另一碼事了。
截至2026年5月下旬,距離美加墨世界杯開幕只剩半個月不到,印度依然沒有官方轉播方落地。
這件事不僅在體育圈引發關注,更在司法和監管層面掀起了波瀾。
路透社在5月份的相關報道里指出,國際足聯在全球已經確認了一百多個國家和地區的轉播伙伴,唯獨印度市場遲遲沒有合同方落定。
![]()
更具戲劇性的進展發生在5月11日。
一份請愿書被遞交至德里高等法院,要求確保賽事在印度免費頻道上落地播出,特別是Doordarshan和DD Sports等公共頻道。
法院隨后向印度國營廣播機構印度公共廣播公司發出了通知。一項國際頂級賽事在開賽前兩個月鬧到法院去爭"該不該讓老百姓看上",放眼世界杯歷史也算是頭一遭。
價格層面的死結,和中國市場的情況有幾分相似,但癥結又不全相同。
![]()
國際足聯最初為2026年和2030年兩屆世界杯印度市場打包套餐開價接近1億美元,后來估值被下調至約3500萬美元,仍然沒有買家接盤。
Reliance與迪士尼合并組建的JioStar據報道給出了約2000萬美元的報價,被對方拒絕,談判陷入僵局。
索尼此前傳出過參與競標的意向,最終選擇退出。
![]()
印度市場不愿接受高價的客觀原因,繞不開兩個繞不過去的硬傷。
一是賽事時段,2026年世界杯絕大多數場次在北美舉辦,對應到印度本土的播出時間集中在凌晨12點半、3點半和6點半三個檔位,廣告主和觀眾群體的活躍度都會大打折扣。
二是體育消費結構,印度國內真正的國民運動是板球而非足球,印度超級板球聯賽IPL五年期轉播合同金額高達62億美元,平均下來每年超過12億美元,世界杯的關注度和板球比起來不在一個量級。
到了5月底,事情出現了一些新動向。
路透社5月26日的報道顯示,印度Zee Entertainment已經就2026年世界杯在該國的流媒體與電視轉播權與國際足聯展開磋商,時間點恰好卡在Reliance與迪士尼合資公司談判停滯期間。
國際足聯最初為印度市場開出的1億美元價格已被下調至6000萬美元,但和印度本土機構能夠接受的水位之間仍有差距。
這場博弈走到哪一步收尾,還要看法院通知的反饋和Zee接下來出價的誠意。
![]()
把中印兩個市場的故事并排擺在一起看,會發現國際足聯本輪被動并不是某一筆合同談崩了的偶發事件,而是整套定價邏輯遭遇了來自買方的集體審視。
國際足聯將全球市場劃分為三個等級,中國、印度憑借龐大的人口基數被歸入與美國、英國并列的一級高價市場,這也是其實現2023至2026周期130億美元總營收目標的核心抓手。
從歷史數據來看,國際足聯2019至2022世界杯商業周期電視轉播權收入達到34.26億美元,約占總收入的45%。
到了新一周期,這個數字預計增至42.64億美元。
![]()
橫向比較各主要市場的報價能看得更清楚,本屆賽事確實是一份"全員漲價單"。
作為東道主之一的美國漲幅超過136%;英國單屆漲幅為46%;歐洲市場普遍出現40%至80%的漲幅;日本、韓國分別給出2億美元、1.25億美元每屆的報價,漲幅達60%與50%。
在這份名單里,中國市場最終以6000萬美元落地的成交結果,確實是核心市場里的異數。
![]()
國際足聯敢于普漲的底牌建立在賽事擴軍之上,48支球隊、104場比賽、40天賽期,比起過去30天64場的舊版本,幾乎是把舞臺擴大了一倍。
可這套"規模換溢價"的邏輯落到中國市場就磕磕絆絆。
一個繞不開的現實是,中國男足已經連續六屆缺席世界杯正賽,本屆賽事也不在104場比賽的參賽名單上,球迷的情感投入和廣告主的下注意愿都會受到影響。
![]()
不過中國買家手里也并非沒有籌碼。
本屆世界杯國際足聯全球共設有16個頂級贊助商席位,聯想作為一級全球合作伙伴投入約1.5億美元,海信與蒙牛作為二級官方贊助商各自投入金額在6500萬至9500萬美元之間,三家企業合計投入或超過5億美元。
這層贊助關系給央視談判桌上騰出了相當可觀的回旋空間,如果國內轉播權出現空白,贊助品牌的全球營銷部署都要受連累,相關索賠的可能性也會隨之上升。
從更宏觀的視角去看這次版權風波,能看到一種悄然的變化。
![]()
過去幾十年里,國際體育組織在全球范圍內長期掌握絕對定價權,全球媒體機構基本只能被動接盤。
這一回中國靠著理性談判把價格談到了合理水位,印度靠著司法程序卡住了進度,再加上傳聞中泰國、馬來西亞和部分非洲國家對高價版權也有不同程度的異議,"賣家想賣什么價就能賣什么價"的時代正在畫句號。
國際足聯在亞洲版圖上交出的這份答卷,既談不上從容,也算不上徹底失敗。
印度市場還在法院和Zee新一輪報價之間尋找出路。
這門生意背后的游戲規則,確實和幾年前不一樣了。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