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時刻？明明以為一切都順理成章，卻在某個尋常的轉角，突然意識到某個人的座位已經空了。沒有爭吵，沒有告別，只是他從你的日常里安靜地撤離了，快到你甚至來不及問一句“為什么”。
他們說，你愛過的一切，最終都會失去。我以前不信，直到畢業那天。那本該是純粹的快樂，也確實大部分是快樂的，只是不完全。那種不完整像一張照片里缺了一個角，你不說沒人會發現，但你自己知道，那里曾經站著一個人。
高中時期的喜歡，后來被很多人描述得很美。我想他們說得沒錯。我在那些記不住具體日期的普通日子里認識了Gema——一個笑起來很甜、眼睛很亮的男孩。他講的笑話傻得可以，笑聲大得像怕別人不知道他在笑，但恰恰是這些，讓我一點一點地在意了起來。我沒有計劃過這件事，甚至說不清是從哪一天開始的。感情這種東西，從來不敲門，它來的時候只是混在那些漫不經心的笑話里，混在那些本來沒什么含義的對視里，然后某一天你發現自己藏了一個秘密，一個你從沒說出口的名字。
那是我的第一次心動。但生活不是對稱的，你沒說出口的話，對方未必會替你補全。有一天我發現Gema換了座位，就那么簡單——他挪到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沒有回頭看。他的笑容從我的視線邊緣褪成很遠的一個點，然后徹底消失。人們管這個叫“青春”，說聚散都容易。可“容易”這個詞，屬于旁觀者，不屬于那個一邊假裝沒事、一邊把這一切悄悄吞下去的人。如果你問我，那段時間是重的，很誠實地說，它壓在我身上。
但也是在那個重量里，我學到了一些課本上永遠不會寫的東西。愛一個人，不等于你會留得住他。有些章節只寫到某一頁就停了，他走進了屬于別人的故事里，這不能說是誰對誰錯。故事就是這樣運轉的，不是每個人物都會陪你走到結局。幾年不見，我一度以為那種感覺會消失，結果沒有。它以另一種安靜的方式留存了下來。不過我得誠實地區分：那不是人們通常說的愛情，也不是執念或等待。它更像一個很久以前就被塑造出來的角落，一直沒有完全閉合。這個角落提醒我，某件事曾經真實地發生過，它很重要，即便它沒有長成我曾偷偷期待過的樣子。
Gema永遠會在那個房間里擁有屬于他的一個角落，我接受了這一點。但我也明白，如果有一天新的人向我走來，我會學著重新打開那扇門。那個角落不需要永遠空著，它只是證明我是一個會真誠去愛的人，而這沒什么可羞愧的。他們說，你愛過的一切，最終都會失去——也許這是真的。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應該去愛，趁著那些笑容還朝著你的方向，趁著擁有還在手邊。失去不是關上一扇門的理由，而是讓門開著時，你更用力擁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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