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浙陸一”是蔣介石非常重要的用人準則,這四項占得越多,得到的信任就越多,他身邊大多數嫡系都兼具兩三條。
但有一個人很奇怪,他是黃埔一期,又是浙江人,還是蔣介石擔任過第一軍軍長的一師一團團長。
雖然沒有進入陸軍大學,但是被老蔣一手送到了日本陸軍軍官學校,日本的陸也是陸嘛,他差不多四項全占,這怎么看都是親信中的親信。
可蔣介石卻曾經有三次說要槍斃他,這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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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熟悉近代史的能看出此人就是有著“飛將軍”之稱的孫元良,而他的后來幾次惹眾怒,都跟“飛”有關。
第一次是在1926年北伐期間,此時孫元良已經第一軍一師一團團長,一師有三個團,另兩個團長分別為胡宗南、薛岳。其余大部分黃埔學生都只是營連軍官,像杜聿明就擔任著連長。
從這個起點來看,孫元良很得重用,如果正常發展,也有跟胡宗南一樣被人稱“王”的機會。但在北伐時,他就現了個大眼。
當北伐軍光復南昌后,孫元良率領第一團進駐牛行車站,防止北洋勢力反撲。但此時的南昌城里一片享樂的氣息,很多部隊認為已經勝利就縱情歡愉,導致防御十分松懈。軍閥鄧如琢趁機與孫傳芳兩面圍攻,形勢迅速逆轉。
這就使得北洋部隊輕易完成對南昌的合圍,城內北伐軍的最高長官程潛靠化裝成老百姓才勉強出去,軍中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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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北伐軍追查責任,程潛就氣憤地說:“要是不法辦孫元良,這北伐也不用伐了。”自己嫡系出了這種事,老蔣面子上也掛不住,下令槍斃孫元良,還發了告黃埔同學書,要眾人引以為戒。
看起來是要鐵面無私了,但實際上呢?據史學家楊天石在《橫生斜長集》里記述:槍決令下達之前,蔣介石的秘書通知了孫元良,讓他提前跑掉。
不僅如此,后來老蔣還寫了親筆信,推薦孫元良先后進入日本陸軍振武學校、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學習,并匯去三千元學費。這就意味著,孫元良跟老蔣還成了校友(振武學校),關系更深一層。
或許有人會奇怪,孫元良犯了眾怒,蔣介石不處罰也就算了,為何還如此優待?這就不得不讓人感嘆出生是門大學問了。
孫元良原籍浙江,跟蔣介石有幾分同鄉情誼,不過他出生在四川,并且有個好叔叔:川軍軍閥孫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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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老蔣實力還沒那么大,需要各地實權派支持,并且薛岳、劉峙等人為孫元良求情,說一期學生在東征北伐中死的死,投共的投共,要為國民革命軍留點人才。
另外就是有黃埔同學說孫元良當時接到了一師代師長王俊的口頭命令“如遇敵軍大隊,切勿硬拼,務必先撤回師部”,這才放棄奉新阻擊任務的。多重因素下,蔣介石也就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這件事對孫元良來說影響很大,倒不是從此他就不跑了,而是必須要有明確命令才跑,口頭的都不算,此后多次他都貫徹執行,為自己人生增添了傳奇色彩。
第二次蔣介石說要槍斃他,是在抗日戰爭時期。淞滬會戰爆發之際,時任88師師長的孫元良率部駐守閘北,期間有一些愛國女青年來慰問前線士兵,結果孫元良見其中一名女子貌美就動了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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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88師軍械處主任葛天回憶:
“10月上旬我到上海,那天正好遇到上海學生代表在四行倉庫88師師部慰勞,這時孫元良看到一個女學生代表眉清目秀,就以花言巧語要該女生單獨在師部多玩一下,企圖猥褻(注:原文更直接)。這個情況被副師長馮圣法知道后,曾前往勸解無效。這時我到師部,馮要我再去一勸。我照馮意對孫勸說后,他竟說:英雄總是和美人聯系在一起的,自古英雄都喜歡美人,尤其是我們在上海作戰有功,做這一點小事沒有什么。”
并且孫元良還把慰問團送來的實物變換成現鈔貪墨、將駐地附近紗廠的棉紗偷運到武漢變賣。主官如此,部隊的結局就可想而知。
當戰況持續惡化后,蔣介石希望88師化整為零打游擊,孫元良肯定不干,但上峰那里也要交待,思來想去,孫元良就留了一個營去守四行倉庫,自己則帶人跑到了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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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南京后,88師還沒來得及休整,又投入了保衛戰中,此戰孫元良逃了兩次。當然,他已經悟了,是在唐生智下令撤退后才開始撤的。
第一次是外圍陣地丟失后,孫元良帶著直屬部隊準備渡江撤退,不過在挹江門被36師師長、黃埔一期同學宋希濂堵住了。孫、宋雖是同學,但宋對孫極為氣憤。
概因在孫元良在上海變賣物資、貪墨財物都是讓88師軍需主任宋尚魯去辦的。宋尚魯是宋希濂的親弟弟,做出這種事,宋希濂極為不齒,讓督戰隊用機槍逼迫88師返回繼續作戰。
孫元良回去戰斗一天后再次逃跑,為了不引人注意,他是一個人化妝逃跑的。結果88師剩余的部隊瞬間失去指揮,加大了戰敗的速度。
至于孫元良怎么從南京逃脫的,說法有好幾種,88師523團團長吳求劍說是躲進了外國駐華公使館;《拉貝日記》里說是拉貝把孫元良藏了起來;孫元良自己吹在棲霞山打游擊,回到武漢后還找來記者宣傳這段“敵后”生涯,結果被宋希濂和另一位黃埔生廖齡奇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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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孫元良在上海、南京犯的事被捅了上去,蔣介石于1938年3月29日下令嚴辦,手令中寫道:孫元良在第八十八師師長任內,聲名狼藉,在滬作戰期中且有貪污案情,在師長任內有克扣軍餉情事,該師軍紀至今仍甚惡劣,著即將孫元良交軍法執行總監部看管。
這么多罪名放在一起,換其他人肯定是槍斃了之,黃埔學生在抗戰時期也被老蔣殺了不少。但對孫元良,依然是網開一面,拘押了42天就釋放。
之所以如此,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有個好叔叔。全面抗戰爆發后,孫震率部出川抗日,率領第22集團軍奔赴華北前線。本來國民政府就是一盤散沙,如此關頭殺實權派的侄子,老蔣擔心會引起連鎖反應,就再一次輕輕放下。
第三次蔣介石說要槍斃他是在解放戰爭時期,彼時孫震將部隊交給了侄子帶,孫元良得以擔任16兵團司令官。不過這時國民黨氣數已盡,孫元良兵團與李彌兵團、邱清泉兵團一起被圍在了陳官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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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黃維兵團將要覆滅時,杜聿明看出下一個目標會是自己,想著能沖出去一點是一點,就下令邱清泉、李彌、孫元良三個兵團分三個方向突圍。
孫元良接到命令后把“飛將軍”的本色發揮到了極致,他知道上級隨時可能改變命令,為了不耽誤自己逃命,便切斷與杜聿明的一切聯絡,電臺也關了。這一手很高明,他是已經接到了突圍命令,不算擅作主張,至于后續命令更改,那對不起,戰場風大沒收到。
沒多久事情果然變化,蔣介石更改決策逼杜聿明繼續去救黃維兵團,其他兩個兵團都依令而行,但孫元良已經跑出去很遠,即便部隊建制被打亂他也不在乎,最終孫元良本人化妝成中尉副官只身逃脫。
一個兵團稀里糊涂沒了不說,還導致另兩個兵團軍心大亂、實力受損,蔣介石再一次憤怒地說要槍斃孫元良。
但最終連抓都沒抓,只是說說而已。這也沒辦法,國民政府已風雨飄搖,殺個把人無法引起任何變化,還可能寒了剩余黃埔學生的心,所以就這么著吧,得過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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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孫元良跟隨蔣介石跑到臺灣,不過老蔣已不太待見那些打敗仗的老人,孫元良又跟陳誠有過節,便很識趣地選擇退役經商,1956年旅居日本,1975年才返回臺灣。
2007年孫元良病逝,終年103歲,他是黃埔一期生里最后一個去世的,歷經那么多兇險還能活到百歲高齡,怎么能不算傳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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