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耳談《伶仃世》：讓“南方”從被凝視者變成講述者

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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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26日至31日，羊城晚報山海計劃聯合中旅·阿那亞·九龍湖，開啟「2026山海訓練營：不可通約的經驗」系列活動。

在技術崇拜與算法敘事盛行的當下，我們始終相信：電影始于不可替代的生命體驗。那些鏡頭無法自動對焦的私密瞬間，構成了我們觀看世界的原始底片。山海訓練營將目光重新聚焦“人的在場”，于林間湖畔勘探、鍛造這些不可通約的私人幀格，并護送它們抵達銀幕。

一周時間里，2場大師班、4場公開課、2場劇本圍讀會、2場露天放映及1場山海計劃年度公開提案大會，將面向公眾開放參與，邀請熱愛電影的你來到現場，與我們對話、相聚。

「索耳公開課」

5月30日，2026山海訓練營迎來作家索耳的公開課。圍繞其長篇小說《伶仃世》，索耳分享了這部作品的創作緣起，以及他如何通過小說重新思考“南方”與“南洋”的歷史、語言和記憶。

重新命名“南方”

《伶仃世》的創作起點，源于2019年一次馬來西亞旅行。索耳來到馬來西亞。當地華人社會保留的廟宇、大厝和娘惹文化，讓他第一次強烈意識到中國南方與東南亞之間那些長期被忽略的聯系。尤其是在一座娘惹博物館里，他看到第一代華人屋主的肖像——人物身著清代官服。這個細節讓他產生疑問：這些遠赴南洋經商的人，為何在功成名就之后，仍執著于獲得來自中國的身份認同？

“這次旅行給了我重新審視故鄉的機會。當我隔著幾千公里回望南方時，它的形象反而變得更加清晰。”索耳說。

彼時，“東北”仍是文學界最受關注的話題之一，而關于南方的書寫相對稀少。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他決定以20世紀的南方世界為坐標，開始《伶仃世》的寫作。

在索耳看來，“南方”與“南洋”這種概念其實是站在中原北方和大陸的視角來觀看和命名的。它們有其局限性。他認為：“在現有的政治邊界和民族國家的概念尚未形成、它們還沒有被命名之前，‘南洋’與‘南方’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存在？我希望通過小說勾勒出這個空間的面貌，發現一種新的命名方式?！?/p>

南洋是否一定需要來自大陸的解釋與書寫？索耳在《伶仃世》的第一個故事中就探討了這一問題。小說中的章公是一位瘸腿商人，也是檳島的化身。他以島嶼居民的身份觀察往來于大陸與南洋之間的人群，其中包括郁達夫等歷史人物。面對“為南洋立傳”的說法，張公始終保持著警惕與疏離。

語言作為一種寫作方法

和許多南方作家一樣，索耳也將語言視為一種重要的寫作方法。

公開課現場，索耳用不同方言朗讀了小說中的四個章節。第一章多用閩南語，對應馬來西亞華人社會；第二章使用粵語土話，講述珠江口水上人家的故事；第三章則以粵語書寫，呈現越南歸僑群體的經歷；到了最后一章，故事發生在改革開放后的深圳，主要語言也轉變為普通話。

在索耳看來，語言不僅是表達工具，更是一種建立人物關系和營造歷史氛圍的方法。語言的變化也對應著小說情節的發展軌跡：從島嶼、水域、邊境到工廠，從地方方言到普通話，“整部小說看起來是從一種奇異化的想象走向現實與具體，從陌生的方言走向主流普通話的過程。通過語言的方式奠定人與人的關系”。

閩南語、粵語等南方方言并不容易理解。為了讓不同地域的讀者都能進入文本，他在寫作過程中不斷調整方言的濃度?！熬拖裾{配化學試劑一樣”，既保留語言本身的質感，又讓陌生讀者能夠通過上下文理解其含義。

從不同路徑出發，他們都在書寫南方

在公開課最后，索耳分享：“我把寫小說當成一種制圖學。我認為地圖是人類發明的最高級藝術，人和事物就像地圖上的一個個地標，我將它們連接起來，通過寫小說的方式呈現彼此之間的聯系?！薄读尕晔馈返牧鶄€篇章彼此勾連，這張由小說繪制的“地圖”跨越檳島、珠江口、越南與深圳，也連接起中國南方與東南亞之間的歷史記憶。對于索耳而言，寫作并不僅僅是講述幾個故事，更是在重新辨認那些被主流敘事遮蔽的空間與經驗。

索耳對南方的探索，恰與今年“向山海走去”青年導演創作扶持計劃的主題“嶺南以南”形成呼應。入圍的21組青年導演從不同地域、不同經驗和不同影像方法出發，將目光投向嶺南、港澳、南洋與東南亞之間綿延交錯的現實與經驗，共同呈現出一個更加開放的“南方”——它不只是地理意義上的出發地，更是一種關于流動、相遇、記憶與再連接的電影方法。

【 2026山海訓練營：不可通約的經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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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胡廣欣

排版：涂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