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一道,肇自鴻蒙,而山水為尊。蓋山水者,天地之骨也,煙云者,天地之氣也,草木者,天地之情也。觀單玉清先生之畫,以丘壑為骨,以云煙為魂,以筆墨為心,六幀山水,氣象萬千,或雄奇,或清遠,或蒼勁,或空靈,皆得造化之妙,具文人之思。今逐幀賞析,以窺丹青之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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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籠青山,雨鎖群峰,一幅水墨淋漓,渾如煙雨江南。構圖以險絕取勝,左側危崖壁立,如斧劈刀削,崖頂古松虬曲,亭臺隱現,石階蜿蜒而上,直入云煙深處。右側以淡墨烘染,瀑布如白練懸空,隱于濛濛雨霧之中,虛實相生,氣韻流動。
山石以斧劈皴寫其剛,濃淡墨色暈染出煙雨空濛之態,松枝以勁筆勾勒,針葉細密,蒼勁挺拔。煙雨者,世事之迷蒙也,而危崖之上,亭臺獨存,松柏不凋,喻君子于亂世之中,守正不阿,不改其志。人生如煙雨行舟,前路茫茫,唯有守心自固,方能于迷霧中尋得一方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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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霧初開,山嵐氤氳,青碧染崖,晨光微露。此畫以設色見長,山石施以石青、石綠,清潤明麗,間以淡墨暈染云霧,如輕紗籠罩,遠山隱現,如在有無之間。前景雙松并立,虬枝盤曲,亭臺依崖而建,紅葉點綴,生機盎然,瀑布飛流直下,打破山石的厚重,增添靈動之氣。
設色淡雅而不艷俗,皴法剛柔并濟,斧劈皴寫山石之骨,披麻皴輔之,再以淡彩暈染,得青綠山水之遺意。曉色者,一日之始,萬物復蘇,喻人生之希望,雖前路如云霧繚繞,終有晨光破霧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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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影橫斜,月華初上,風定云閑,意境幽遠。此畫取局部之景,以特寫之筆寫蒼松虬枝,松干蒼勁,松針繁密,枝干斜出,占據畫面上半,如蒼龍探海。下方以淡墨暈染夜色,月光破云而出,清輝灑落,亭臺隱于崖下,瀑布在月色中若隱若現,營造出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的清幽之境。
以濃墨寫松之蒼,淡墨烘染月色,虛實對比強烈,筆墨凝練而意境深遠。其寓意也,風靜者,心之靜也,月華新者,心之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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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峰競秀,萬壑爭流,梯田層疊,隱于云山之中。此畫以全景構圖,山巒連綿起伏,如巨龍盤亙,云霧繚繞其間,虛實相生,層次分明。前景梯田蜿蜒,松影錯落,山徑隱現,瀑布自崖間瀉下,匯入云海,遠山以淡墨渲染,如在天際,氣象雄渾,盡顯北派山水的大氣磅礴。
山石以斧劈皴、刮鐵皴寫其蒼勁,墨色沉雄,云霧以淡墨暈染,氤氳流動,虛實相間。云山者,天地之浩渺也,梯田者,人間之煙火也,于高山大川之間,見耕讀傳家之趣,寄寓了 “大隱隱于市” 的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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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松如蓋,虬枝橫斜,一翁騎驢,緩行于松間。此畫以簡馭繁,背景以淡墨暈染遠山,如在虛無縹緲之間,前景蒼松濃墨重彩,枝干蒼勁,松針細密,色彩點綴其間,生機盎然。騎驢老翁衣袂飄飄,悠然自得,似在吟哦詩句,畫面留白甚多,意境空靈,盡顯文人意趣。
松枝以勁筆勾勒,筆墨老辣,人物寥寥數筆,形神兼備,背景以淡墨烘托,虛實對比強烈。其寓意也,松者,君子之節也,騎驢行吟者,隱士之風也,喻人生不必汲汲于功名利祿,何妨寄情山水,尋幽探勝,得一份悠然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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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崖千仞,飛瀑流泉,石階盤空,亭臺孤懸。此畫以黑白為主調,濃淡對比強烈,山石以斧劈皴寫其險峻,如刀削斧劈,石階蜿蜒而上,直入云端,瀑布自崖間飛流而下,如白練懸空,亭臺隱于崖下,飛鳥點點,打破畫面的沉寂,動靜結合,氣韻生動。
以焦墨寫山石之骨,淡墨暈染云霧,留白為水,虛實相生,筆墨蒼勁老辣,盡顯北派山水的雄奇。其寓意也,清音者,山水之音也,瀑布之聲,飛鳥之鳴,皆是天籟,喻人生于喧囂之中,當尋得內心的清凈,于險絕之處,見別樣風景,如李白詩云:“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觀單玉清先生六幀山水,或水墨,或設色,或全景,或特寫,皆能以筆墨為心,以山水為寄,承北宗之雄奇,融南宗之溫潤,既有斧劈皴的剛勁,又有暈染的溫潤,既有高山大川的雄渾,又有亭臺松影的清幽。畫中山水,亦是心中山水,筆墨間寄寓著文人雅士的情懷,亦藏著對人生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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