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報道,美國總統特朗普在社交平臺上發帖稱,是時候對諾克斯堡進行實物審計了。這條帖子的背景是,一名CIA高級官員監守自盜,FBI抄家的時候,發現該官員住處有303塊1公斤的金塊,總價值約4000萬美元。一個連情報機構內部都管不住金條的國家,國庫里的黃金還守得住嗎?特朗普早就盯上了諾克斯堡。上個月,他在一檔節目中就表示,想去肯塔基州,敲開厚重的金庫大門,看看里面是否還有黃金。他懷疑有人動了手腳,因為這些人偷得很多,至于這些人具體指誰,他沒有明說。
再往前追溯,去年剛上任的時候,馬斯克借網友提問質疑諾克斯堡黃金儲備的真假,特朗普隨后在保守派政治行動會議上呼應,說要和馬斯克一起去查查,里面到底有沒有黃金了。后來,政府效率部也放話要進行審計,還有議員跟著炒作,最終不了了之,并沒有誰真的去查這個事。如今舊事重提,恐怕結果還是一樣,因為本身就是為了炒作,而不是真的需要確定黃金還在不在了。如果查了,發現黃金還在,反而沒法繼續炒作了。
至于為什么要炒作這個事,是因為諾克斯堡始終處在薛定諤狀態。它的正式名稱是美國金銀儲存庫,1936年由財政部在肯塔基州的陸軍基地旁動工修建。當時美國擔心沿海城市在戰爭中易受攻擊,于是把原本存放在紐約和費城的黃金往內陸轉移。第一批黃金在1937年通過郵政系統運抵,第二批在1941年完成,兩批合計約4.17億盎司,接近當時美國黃金儲備總量的三分之二。
1941年底,諾克斯堡的黃金存量達到歷史峰值,約6.496億盎司。此后隨著布雷頓森林體系下的黃金外流,庫存逐步回落。根據美國鑄幣局目前公布的數據,諾克斯堡現存黃金約1.473億盎司,折合約4570噸,占美國政府黃金儲備的56%左右,是美國最大的單一金庫。一提到金庫,可能會想到這樣的畫面,一群人頻繁進出,搬來搬去。但諾克斯堡屬于深儲性質的長期封存庫。按照美國鑄幣局自己的說法,除了在例行審計時取出極少量黃金做純度檢測,多年來再沒有黃金被轉入或轉出過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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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了解,該金庫內部分成若干密封隔間,每個隔間清點完畢后會貼上官方聯合封條。要打開或重新封一個隔間,必須三方人員同時在場,分別是金庫設施的代表,鑄幣局局長的代表,以及財政部監察長辦公室的代表。
財政部監察長每年還會對這些封存的隔間做檢查。這套機制的本意,就是為了確保沒人能監守自盜,但也意味著,外人幾乎沒有機會看到里面的真實情況。諾克斯堡對外的封閉程度,放眼全球金庫都屬罕見。鑄幣局明確規定不接待任何參觀者。
歷史上獲準進入一窺究竟的非授權人員屈指可數,只有1943年到訪的羅斯福總統,1974年的一批記者和國會代表團,以及2017年時任財長姆努欽帶領的國會議員。其中1974年那次開放,就是因為當時盛傳黃金已被搬空,美國不得不放人進去辟謠,最終記者們確認金子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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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情況比較復雜,要從布雷頓森林體系說起。這個體系是雙層掛鉤,美元按每盎司35美元錨定黃金,各國貨幣再錨定美元,同時美國向各國央行承諾,隨時可以拿美元按這個固定價格兌換黃金。美元由此被視作等同于黃金的硬通貨,而支撐這套信用的黃金,很大一部分就放在諾克斯堡。
但后來,美國深陷越戰,又大舉擴張國內福利開支,財政和貿易常年雙赤字,流到海外的美元越來越多,超過了美國手里黃金能夠兌付的極限。各國就意識到,美國可能兌不出來足夠的黃金了,于是就出現了擠兌。法國總統戴高樂最為決絕,直接派軍艦把黃金一船船運回巴黎,引發其他國家的效仿。
而為了穩住金價,美英等國曾聯手組建倫敦黃金池向市場拋售黃金壓價,結果金子越流越快,1968年就崩盤了。到了1971年,美國實在扛不住了,尼克松單方面宣布關閉黃金兌換窗口,停止美元兌金,布雷頓森林體系就此崩塌。正是這十幾年的持續擠兌,讓諾克斯堡的黃金大規模外流,考慮到庫存已經縮水近八成,說黃金被搬空了倒也不算太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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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要求打開看看的聲音再次出現,是因為盡管財政部在賬目上對得上,但真正意義上由獨立第三方進庫逐根清點、化驗純度的完整審計,已經幾十年沒有進行了。正是這種長期的不透明,給各種陰謀論留出了空間。特朗普本人就是行家里手。他最擅長把復雜的問題無腦化,金子可能被人搬空了的敘事,就是典型的MAGA議題。
既迎合了選民對華盛頓建制和官僚系統的不信任,又延續了政府效率部時期質疑政府賬目的邏輯。金子是否被搬空不要緊,只要營造出金子可能被搬空的敘事就足夠了。幾乎不需要任何成本,就能把矛頭引向他一貫攻擊的深層政府和金融機構,同時把自己塑造成捍衛納稅人利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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