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能源汽車產業創新范式的內外雙調

文?/安琪 張晨曦 劉圣蘭 郝圓圓

綠色技術創新已經成為帶動經濟結構轉型，以及產業升級最有力、最明確的抓手，而新能源汽車產業作為先進制造業的典型代表，在交通領域減排中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綠色技術創新既是提升產業自身競爭力的需要，也是中國落實生態文明建設、實現“雙碳”戰略的具體路徑。同時，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數字技術，正在重塑產業形態和創新方式，越來越廣泛、深入地滲透到各個產業環節中去。人工智能本身具有自動化和智能化的特點，既能提升傳統生產效率，在處理復雜問題、挖掘數據新方向、優化創新流程等方面，也展現出不小的潛力。系統、扎實地研究人工智能如何影響新能源汽車產業的綠色技術創新能力，以及怎樣利用人工智能提升這種能力，已經成為一個理論前沿性強、實踐緊迫感重的課題。

目前，探討人工智能對綠色技術創新的促進作用，主要有創新理論、資源基礎觀和動態能力理論這幾個角度。第一，人工智能提高了研發效率。第二，它增強了知識管理和知識搜索的能力。新能源汽車產業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人工智能可以把材料科學、電氣工程、信息技術、循環經濟等不同領域的知識，自然地、無縫地整合到一起。第三，其賦能環境數據分析及智能決策。企業在確定綠色技術創新方向、做出相關決策時，人工智能可實時、主動地收集，分析能耗、排放、供應鏈碳足跡等諸種環境數據。因此，綠色技術創新已從“理念倡導”真正變為“精準落地”，這是數據驅動決策最有力、最典型的體現。第四，人工智能直接促進商業模式及服務創新。

企業內部條件會影響人工智能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作用，技術積累、股權激勵、內控是核心內部調節因素。

技術積累的調節作用。企業的技術積累就是目前擁有的知識總量，在研發的手中做專利儲備，如果沒有這些，對外部的新技術就無法吸收轉化。技術積累過程既要受到成本約束，也受組織剛性和技術路徑依賴。隨著技術積累程度提升，研發投入產出的邊際收益降低，技術積累程度在研發投入和綠色技術創新之間發揮負向調節作用。從技術創新過程和專利申請動機這兩個方面對專利影響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機制進行研究，發現專利活動可以顯著提高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企業如果技術積累多了，對人工智能技術的理解能力就會更強，消化了再投入使用，進一步使得人工智能在綠色科技創新方面的正面效應更加凸顯。技術積累的調節效應呈現非線性特征。技術基礎的適度開放有助于實現正向調節，而一個僵化且高度專用的技術系統，則容易導致逆向調節。

股權激勵的調節作用。綠色技術創新周期較長，風險也較大，最終能否成功還不確定，這種特點和管理層看重短期業績的目標沖突。綠色技術創新周期長、成本高且復雜性強，加之其“雙重外部性”的特征，使得管理層的創新意愿較低。作為一種以未來業績為導向的激勵方式，股權激勵對技術創新活動的激勵路徑同樣會影響綠色技術創新活動，但如何將企業的創新活動導向綠色技術創新，其關鍵是需要增加企業管理層對綠色理念的學習和綠色反戰的重視重讀。綜上，股權激勵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路徑，主要是通過調節其內部實現因素來完成的。在新能源汽車這類高新技術企業中，企業受盈余管理動機驅使，傾向于壓縮研發支出，這會導致創新產出下降，進而對企業發展產生負面影響。而維持較高的研發支出水平，則能夠有效提升對綠色技術創新的正向促進作用，且這一作用的強度與研發投入水平正相關。研究表明，對于具有發展機會與潛力的企業，股權激勵可以降低與盈余管理相關的代理成本，減少盈余管理對研發支出的負面影響，進一步提升企業投資效率，為此，減少盈余管理活動可能是股權激勵作用于綠色技術創新的途徑。當前，人工智能逐步在企業中應用，股權激勵的調節作用比較大。推行股權激勵計劃后，管理層會更有動力投錢到前期投入大、見效慢的技術部署和綠色技術研發項目。與此形成極好補充的是，股權激勵還促使管理層主動接受人工智能帶來的變化。

內部控制的調節作用。企業內部流程的規范化程度、經營風險的真實性水平以及內控體系的健全程度，共同決定了企業能否在穩定有序的系統環境中開展創新活動。良好的內部控制能夠提升決策制定與執行的效率，從而有助于企業目標的實現。研究發現，內部控制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主要通過以下機制傳導：強制信息披露、代理沖突緩解、企業風險降低、融資約束緩解以及投資合理性提升。與此同時，內部控制的內涵不僅僅局限于以制度和規則為基礎的約束性控制活動，還應包括企業文化這一重要維度。這影響著企業對保護環境的價值觀和行為，從而對綠色技術創新產生積極影響。良好的內部控制水平會促進企業創新，特別是環境投資，來促進綠色技術創新產出。在運用人工智能技術推進綠色創新時，內部控制可以起到多方面作用，一是對人工智能項目和綠色革新投入從決策到執行的全環節進行把關，確保決策科學合理、執行高效到位，避免資源錯配或浪費；二是企業在推進高風險綠色技術創新時，借助強化的風險管理機制，在技術、市場層面對風險進行更加精準的評估和應對；三是主動的內控文化往往與企業社會責任意識相聯，能夠使企業內部融入綠色發展的價值觀，增強企業開展綠色技術創新的內在動力。

外部因素的調節作用。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受外部環境影響較大，這種影響突出表現在環境、社會及治理三個層面。在環境層面，企業良好的環保績效實質上是對政策環境的積極回應，也是對利益相關方訴求的充分滿足，即通過減排、降耗、開發清潔技術等途徑，讓人工智能真正服務于綠色創新。這使企業更易獲得補貼、稅收優惠、綠色融資等政策資源，進而緩解人工智能驅動下綠色技術創新的資金壓力。在社會責任層面，有學者指出，那些主動承擔社會責任的企業，其視野并不局限于自身經營，而是更注重與消費者、社區等利益相關方建立并維護信任關系。在治理層面，成熟有效的治理結構（如獨立董事會、高管監督機制）能夠約束管理層的短視行為，引導人工智能投入長期的綠色轉型進程，而非單純追求短期利潤。此外，完善的治理結構還有助于在人工智能應用中保障數據安全、算法公平與倫理合規，從而系統、審慎地防范新技術可能引發的各類風險，為綠色創新的健康與穩妥推進提供支撐。

目前，關于人工智能與綠色技術創新的相關研究都表明了人工智能給綠色技術創新帶來的正向作用，技術積累、股權激勵、內部控制以及企業外部因素的調節作用也被證實。但是，當下的研究還沒有搭建起整合性的分析框架，大部分研究依賴橫截面或短面板數據，沒法全面展現人工智能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的動態變化過程。未來的研究，可以嘗試建相關的理論模型，把人工智能的技術特點、企業自身的能力、治理結構，還有外部的制度與市場環境這些因素都結合在一起。此外，該動態發展的過程可以用縱向案例或者追蹤調查的方法，觀察企業從引入人工智能到推進綠色技術創新的整個過程，挖掘演進的過程。跨文化比較也是一個新的方向，比如拿中國和歐美國家在新能源汽車產業里用人工智能推動綠色創新進行對比，對比不同國家的政策、市場機制、企業做法有什么不同。

（作者單位系三江學院；本文系AI賦能江蘇省新能源汽車產業鏈式綠色技術創新的路徑研究，項目批號：2024SJYB04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