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我發現年輕人開始不愛喝酒了。這讓我很惱火。我理解那些因酗酒丟掉工作、騷擾陌生人、酒駕的人確實該戒。但那些能適可而止的人偏偏選擇不喝,在我看來,簡直是在粗魯地拒絕與別人同樂。
我們活在一個萬物皆淪為自助販賣機或污水池的世界,或者被富到已經不配稱為“人”的個體所擁有。最繁榮的伙伴關系似乎是氣候崩潰與國家暴力的結合。面對這一切,誰能喝得下去?不喝酒的人談論“清醒”和“健康”。可我不信那套。我信的,是真實存在的麻煩事——海洋在變熱,加沙地帶有傷亡,而我作為美國人,間接資助了這兩件事。所以,我每天都喝,有時克制,更多時候毫無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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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里,不喝酒等同于仇視快樂,像一種追求純潔的法西斯行為。戒酒是倒退,是把“爛化”美化成成熟,好比下載依戀風格App,卻不愿出門跟人上床。我們這些能喝酒、還能維持體面生活的人,有責任喝下去。我認識的人幾乎都喝酒,不少還喝得挺猛。因為他們和我一樣,真誠地認為酒精是唯一能給世界增添一點閃光的東西。
人們用酒做盡各種好玩、鮮活、有文化趣味的事。拿冷門葡萄或草藥釀酒,發明能一口嘗出八種味道的雞尾酒。我在馬德里郊區去過一家酒吧,他們在一整塊傾斜的冰面上供應白葡萄酒,杯子凍在冰里。喝下那杯酒,我熱淚盈眶——為這種慷慨而絕妙的發明而感動,也可能,純粹是因為我喝大了。這一切始于我七歲時。父親每周日晚上打完籃球,會帶回兩瓶啤酒,準我抿一口。我往往趁機灌一大口。他生氣,但氣不久。他看得出我愛喝,也不好硬說我錯了。
多年后,全家人去參加一場禁酒的婚禮。剛一抵達,父親就從外套內兜里掏出一瓶裝滿伏特加的礦泉水瓶,對我和弟弟哼唱:“瞧——瞧我帶了什么。”我和弟弟原本因沒法在婚禮上喝醉而瑟瑟發抖,此刻爆發出掌聲。“天啊,你簡直是個天才,”我喊道。我父親是個樂觀派,總看到杯子里還有半滿的部分。而他的這種特質,仿佛一直在反駁我那灰暗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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