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于奔跑的中將參謀長：第三次是逃出淮海，前兩次是怎么逃掉的？

被俘時任徐州“剿總”副總司令兼前進指揮部的杜聿明，還當過東北“剿總”副總司令兼兼冀熱遼邊區司令官，再早一點，他還當過東北保安司令長官，他手下的兩個中將，后來成了徐州“剿總”前進指揮部參謀長和副參謀長。

杜聿明的徐州“剿總”前進指揮部參謀長叫舒適存，副參謀長叫文強，杜聿明當東北保安司令長官的時候，舒適存是新編第六軍中將副參謀長，文強是軍統局東北辦事處處長兼東北行轅督察處長、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督察處長——文強在抗戰勝利后就在孫連仲、胡宗南和戴笠運作下晉升中將，文強在回憶錄中還感謝戴笠：“我沒有向他求過官，卻將我的官階升得比他自己還高還大。”

杜聿明這兩個參謀長，在淮海戰役中一個逃掉一個被俘，副參謀長、代參謀長文強被俘后進了戰犯管理所，還寫了很多回憶錄，舒適存則僥幸逃掉了——舒適存這個人的奔跑技能簡直是“神乎其技”，以至于筆者遍翻史料，也不知道他前兩次是怎么逃掉的。

戴笠是銓敘少將掛中將職務軍銜，文強說自己軍銜比戴笠高，那就是說文強的中將軍銜是走了正規銓敘渠道，在銓敘廳有檔案的，而當過新六軍軍長、第九兵團司令的廖耀湘，“中將”似乎只是職務軍銜，有資料說廖耀湘是1948年9月才從騎兵上校晉升陸軍少將，戴笠和孫立人等人是1945年3月8日由步兵上校晉升陸軍上將。

國民黨軍的軍銜總容易把人搞糊涂，咱們還是換個話題來聊一聊杜聿明的“得力助手”、文強的“老同事”舒適存，這個中將可能比很多兵團中將司令如孫元良、李彌、胡璉等人還善于奔跑——這三個兵團司令如何逃出淮海戰場的，我們都能找到相關史料記載和相關人員回憶錄描述，唯獨這個舒適存，三次逃跑，居然只有最后那一次我們知道他是怎么跑的。

杜聿明在《蔣介石破壞和平進攻東北始末》（全國政協《文史資料選輯》第四十二輯）中列表盤點了他當東北保安司令長官時所轄八個軍的番號，其中大家比較熟悉的是新一軍中將軍長孫立人（后潘裕昆）、第七十一軍中將軍長陳明仁、新六軍中將軍長廖耀湘，新六軍副軍長，就是后來在徐州給杜聿明當參謀長的舒適存。

目前我們能看到的關于“舒適存”的詞條中，都說他當過第七兵團參謀長、第二兵團副司令，卻沒有提起舒適存在第九兵團司令廖耀湘、新六軍新任軍長李濤被活捉后，是怎么逃出東北戰場，并跑到杜聿明、邱清泉先后任司令官的第二兵團的（第二兵團剛組建時，司令官為杜聿明，邱清泉為代司令，一個月后杜不再兼任兵團司令，邱轉正）當副司令的。

有人說舒適存在遼沈戰役開打前就離開了東北，但據他的“搭檔”文強在《新生之路》中回憶，舒適存對遼沈戰役還是比較了解的，還在迎接文強到徐州的時候，提醒杜聿明“一定要吸取東北戰場上的失敗教訓”。

舒適存應該是在東北打過仗的，時任東北“剿總”副總司令兼錦州指揮所主任的范漢杰在《錦州戰役前后經過》中提到過他：“錦州、山海關的兵力已經不夠分配，我乃電衛立煌與蔣介石，建議把沈陽的各軍中缺額最多的師，將士兵補充該軍其他各師，各級干部則由沈陽空運錦州、山海關地區，由關內運來新兵，以該師原番號重新成立部隊。沈陽的陸軍訓練處由廖耀湘兼處長，舒適存兼副處長并代處長，調錦州負責主持督訓新編部隊。”

我們細看杜聿明和文強在遼沈和淮海戰役中的行動軌跡，就會發現遼沈戰役還沒有結束，舒適存就已經到了徐州“剿總”并當了前進指揮部參謀長，當時杜聿明給兩個東北舊部進行了分工。

文強在《口述自傳》中回憶：“杜聿明寫給我一封長信，請我去當副參謀長。杜聿明那個參謀長舒適存過去給彭德懷當過參謀長，舒適存過去從江西彭德懷那里跑出來，自己投降來的，過來之后他在陸軍大學旁聽，畢業之后當過師長，又跟廖耀湘當過新六軍的副軍長，以后還當過兵團副司令，杜聿明還不大放心他。讓我管人事、管司法、管后勤。（本文黑字體除特別注明外，均出自文強回憶）”

筆者查到的資料，是舒適存當過紅八軍參謀長、紅三軍團總指揮部參謀處作戰科長，文強的《口述自傳》可能回憶有誤。

舒適存是怎么從紅軍跑出來的，史料基本沒有記載，筆者也不得而知，所以這個舒適存還是很神秘也很善于奔跑的，他如何從紅三軍團和新六軍逃出，史料記載太少，但舒適存如何免于跟杜聿明、文強一同在陳官莊被俘，這里面可就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了。

把杜聿明的《淮海戰役始末》和文強的《口述自傳》、《新生之路》結合起來看，我們就會發現舒適存幾乎無時無刻不準備逃跑。

當杜聿明被老蔣緊急調往東北去收拾爛攤子的時候，舒適存和文強就先后離開徐州溜到南京，而且都準備溜之大吉了。

杜聿明剛離開徐州，舒適存就請文強幫忙：“我不想干了。弄成這個樣子，自己給自己造成困境，由主動變為被動，前途無望啊。我想請假回南京，把家眷送到南京再說。我去請假恐怕不準，還是你幫我請個假吧，你有黃埔這層關系幫我說話。”

舒適存不是黃埔生，而且還當過紅軍，說話做事都謹小慎微戰戰兢兢，文強去劉峙那里擔保舒適存一定會回來，劉峙才批了舒適存十天假，結果舒適存到了南京就再也聯系不上了。

文強因為在劉峙那里打了保票，只好親自回南京尋找，結果還真找到了——機緣巧合，文強到南京住進中央飯店，正好碰到了躲在那里的舒適存。

文強《口述自傳》記載的二人對話很有意思：“他說：‘亂成這個樣子，你還在那里搞什么呢？簡直是……’我說：‘不行啊。我們從責任上從道義上都不能說不過去啊。’他很不高興：‘你回去能干出什么名堂呢？’‘你不回去，我還有責任呢。我幫你請的假，我是你的擔保人，將來會追究我的。你好好考慮考慮。’”

文強沒能說服舒適存，倒是舒適存把文強說服了，他倆決定就在飯店坐以待變，絕不主動跟劉峙聯系，沒想到他們的行蹤被杜聿明的弟弟發現并報告了剛從東北回到南京的杜聿明。

這下藏不住了，杜聿明嚴令兩個參謀長馬上跟自己回徐州，文強跟舒適存商量：“如果我們不聽杜聿明的話，會軍法從事，會殺頭啊？”

舒適存不表態，那意思是拖一天算一天，最后實在沒辦法了，才長嘆一聲：“我只好跟你一道走，回徐州，要死也死在一道吧！”

到了機場，杜聿明說的也是喪氣話：“如果沒有你們兩個人，我什么都不行了。你們兩個要跟我死在一道，現在蔣委員長派宋夫人的飛機送我們回去，上飛機！上飛機！”

文強說自己準備與船同沉，舒適存則整天就想著怎么離開杜聿明，即使跟杜聿明回到徐州，后來又跟杜聿明一起被困陳官莊，還是“積極爭取”回南京匯報軍情的機會，把參謀工作都甩給文強，自己坐著飛機隔三差五走一遭，估計他最希望發生的事情，就是自己在南京跟老蔣開會的時候，傳來杜聿明已經兵敗逃跑或被俘的消息。

舒適存盡量不在前線逗留，這就把被俘的風險降到了最低，文強嘴上說跟杜聿明不離不棄，實際也做了一番逃跑的準備——他讓舒適存回南京的時候，“順便”給自己買一套便衣，并表示自己這是“備而不用”。

也不知道舒適存是沒理解文強的用意，還是另有打算，他從南京給文強帶回的，是一套嶄新的西服、一件豪華的呢子大衣，文強打開箱子哭笑不得：“你看看，我們突圍要化裝出去，這個衣服穿得出去嗎？要是當個外交使節還可以！”

舒適存也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唉，很貴的呀。我找人幫助去辦的，人家也不知道是特為化裝用的。”

文強本想弄一套普通便衣，在最后時刻裝成難民混出包圍圈，結果舒適存買回的高檔服裝根本就用不上，最后只好換上一套尉官棉衣往出跑，被俘后冒充前進指揮部上尉書記官李明，最后還是被拆穿了，一直到1975年才最后一批特赦。

杜聿明和文強雙雙被俘，在功德林戰犯管理所又做了同學，舒適存則黃鶴一去不復返，老蔣也沒找到處分他的理由，就把他打發到陳明仁的第一兵團去當參謀長。

舒適存在長沙綏署也不想逗留，眼看程潛和陳明仁有起義可能，他馬上棄職離去，又跟孫立人去了臺灣當了防衛副總司令兼參謀長，1955年孫立人被老蔣收拾的時候，舒適存也沒受牽連，1959年退役后去了電力公司顧問，收入應該不比當中將參謀長少。

舒適存不管在那個陣營，“逃跑”二字都深深刻在骨子里，只要見勢不妙，就找機會開溜，筆者手中的相關資料不全，所以只對舒適存第三次逃跑有一些了解，他如何從紅軍逃離，又如何免于在遼沈戰役中被俘的這兩次逃跑幾乎毫無了解，熟悉那段歷史的讀者諸君，一定知道這個中將參謀長前兩次是怎么逃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