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嘴說話，紅牌罰下

世界杯小組賽局勢尚未明朗之際，巴拉圭球員阿爾米隆搶了頭條。

小組賽第二輪巴拉圭對陣土耳其的比賽中，阿爾米隆因“捂嘴說話”被直接紅牌驅逐出場。小組賽第一場對陣美國隊時，阿爾米隆就曾因假摔被視頻裁判“抓包”，成為本屆世界杯改判黃牌第一人。

兩場比賽，一黃一紅，阿爾米隆成為本屆世界杯名副其實的“酷刑體驗官”。

很快，相關判罰引發了爭議，國際足聯這次的新政未來將改變足球生態。

阿爾米隆（左）因捂嘴被紅牌罰下 圖/視覺中國

不許“竊竊私語”

由于巴拉圭和土耳其兩隊在第一輪都輸了球，兩者之間的比賽，事關兩隊出線的前途命運。雙方比賽開始后，火藥味很足，有隨時準備“干仗”的風險。

上半場行進至尾聲，兩隊便爆發激烈沖突，現場亂作一團。

當兩隊多人在沖突風暴中心“頂牛”時，身處圈層外圍的巴拉圭球員阿爾米隆，捂著嘴沖著土耳其球員米爾迪爾“竊竊私語”。

米爾迪爾觀察后，表情沒有明顯不滿，但也知道其不懷好意，立刻向當值主裁判伊萬·巴頓投訴。

出于謹慎考量，巴頓選擇了在場邊觀看視頻回放（VAR），隨后直接出示紅牌將阿爾米隆罰下，并向全場解釋原因。

就此，阿爾米隆創造了歷史，成為世界杯因捂嘴被紅牌罰下的“第一人”。

被裁判出示紅牌后，阿爾米隆沒有爭執、沒有挑釁裁判，只是反復攤手、搖頭，情緒低落地走回球員通道。

對于阿爾米隆的這次“竊竊私語”，巴拉圭主帥古斯塔沃?阿爾法羅于賽后新聞發布會上表示，阿爾米隆捂嘴是條件反射、下意識習慣，生活里、賽場爭執時他都會下意識抬手遮嘴，不是刻意藏臟話。他只是上前質問對手剛才的危險防守動作，沒有說任何侮辱、歧視類言論。

在阿爾法羅看來，國際足聯此次對于“捂嘴”的量刑過重，并擔心足球會失去其本質：“我覺得一張黃牌就足夠了。”

阿爾米隆圖/FIFA國際足聯

“維尼修斯法案”

阿爾米隆之所以成為“反面典型”，源自其觸犯了國際足聯“新鮮出爐”的規則。

在今年2月的歐冠附加賽中，效力于豪門皇家馬德里的巴西籍球員維尼修斯破門后跳舞慶祝，本菲卡隊阿根廷小將普雷斯蒂安尼認為其有挑釁意圖上前對峙，拉起球衣捂住嘴巴和維尼修斯發生了爭吵。

或許是聽到了種族歧視詞語，維尼修斯瞬間暴怒并向裁判投訴。此后，他一度情緒有些失控，拒絕繼續比賽，比賽為此中斷10分鐘。

由于現場收音模糊，普雷斯蒂安尼全程遮住嘴巴，電視轉播鏡拍不到唇語。歐足聯最終無法坐實其對維尼修斯說出了種族歧視言論，最終只能稀里糊涂地給予普雷斯蒂安尼禁賽6場的處罰，其中3場還是“緩刑”。

最終，這個判罰令雙方都十分不滿，但也只能就此作罷。

巴西球星維尼修斯圖/中新圖片 中新社記者 富田/攝

一段時間以來，“垃圾話”早已成為競技體育的一部分。足球、籃球等運動中都曾大規模出現，球員在球場對峙互放狠話時，一旦熱血上頭，難聽的臟話稍有不慎就容易變成帶有種族歧視的攻擊和侮辱。

近年來，不少南美裔、非洲裔球員多次在公開采訪中表示，“捂嘴罵人”已成為部分球員在球場上“合法”實施種族歧視攻擊的方式，一直難以得到有效“根治”。

在維尼修斯和普雷斯蒂安尼的爭議事件發生后，維尼修斯的母隊皇家馬德里俱樂部旗幟鮮明地宣布“打擊種族歧視”，并上訴到了歐足聯和國際足聯。

經媒體報道不斷發酵，國際足聯于4月底召開特別會議率先響應，并通過了在賽場上“捂嘴說話當被紅牌罰下”的規則，這個新規也被外界稱為“維尼修斯法案”。

據新華社報道，在本屆世界杯前的一次線上媒體“吹風會”上，國際足聯裁判委員會主席科里納表示，大量球員依靠捂嘴噴種族歧視色彩的垃圾話，當場無法處罰，賽后追責成本極高，必須前置約束。

科里納強調，在世界杯賽場上，“捂嘴說話”觸發紅牌的必要條件為：雙方發生爭吵、情緒對立、互相挑釁的緊張時刻和沖突狀態下，而隊友之間小聲溝通、布置戰術，和對手友好閑聊、賽前賽后寒暄、交換球衣、受傷等均不適用。

對此，國際足聯主席因凡蒂諾也公開表態：“心里沒鬼，就不需要捂嘴。”

中超跟進？

在阿爾米隆捂嘴說話被紅牌罰下后，足球業內普遍表示支持國際足聯新規以及對于疑似種族歧視“零容忍”的態度。

國際足球專家、金球獎評委駱明對中國新聞周刊表示：“這項判罰如果設定好前提，整體上可以接受。”

但與此同時，也有部分觀點認為新規存在“疑罪從有”“有罪推定”，不契合現代法治精神。在部分肢體暴力犯規動作僅被出示黃牌的情況下，未造成實際傷害的言語暴力如直接出示紅牌，疑似存在“雙標”，相關執法尺度如總被雙方球員對比投訴，更易激化矛盾。

駱明認為，縱觀此類借捂嘴疑似實施言語攻擊的行為，普遍存在“下意識”和 “刻意辱罵”難識別區分的特點。“這項新規未來值得關注的點在于，處罰是否再增加一些梯度，例如警告、黃牌等緩沖。隨著技術的不斷進步和發展，新規不排除還有被進一步細化、優化的空間和可能。”

“捂嘴即紅牌罰下”規則未來是否全球跟進值得關注圖/中新圖片 中新社記者 富田 攝

中國新聞周刊了解到，雖然國際足聯“開風氣之先”，但歐足聯似乎沒有跟進的意愿。

歐冠聯賽、歐聯杯、歐洲杯等所有歐足聯旗下賽事，暫不會執行國際足聯新規。歐足聯的核心理由是，當前規則下，涉及“言語攻擊”在場上暫執行輕度警示，真正處罰則放在賽后紀律委員會取證聽證流程，無須犧牲當場比賽流暢度來進行前置處罰。

本賽季的中超聯賽中，重慶銅梁龍隊球員李鎮全也曾與浙江隊外援米特里策發生言語沖突。中足聯依據比賽錄像嚴查口型，對李鎮全實施禁賽2場，罰款2萬元的處罰。受此“罰單”影響，后續多輪中超比賽，比賽雙方球員如發生口角，均下意識捂住嘴。

阿爾米隆被罰下后，有媒體透露，中國足協和中足聯準備在7月的中超比賽中“跟進”國際足聯此次推行的新規。

截至發稿前，多家中超球隊工作人員均對中國新聞周刊表示，暫時沒有收到通知。

記者：葉珠峰

（chinanewsculture@126.com）

編輯：胡克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