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的結局丨申花觀賽手記

2024賽季的第一次現場看球是在2月底的超級杯。9個多月后，申花這個漫長但又緊湊到轉眼即逝的2024賽季迎來了最后一場比賽。

這賽季申花踢了41場比賽：30場聯賽之外，還有6場亞冠、4場足協杯和1場超級杯。對于一些隊內主力國腳來說，場次數要更多一些。從3月到11月，中間穿插了4次國際比賽日8場比賽。

查了一下，2月25日那天上海的氣溫是0-7攝氏度，遠遠低過這周三。但記憶里的超級杯那天遠沒有這周三冷，或許是因為那天是下午場的比賽，還有一些陽光，又在熟悉的虹口足球場。而上海的初冬夜晚，降溫后的體感溫度總是要更冷一些。

賽季最后一場比賽，八萬人的上座率不算太低，不過當然遠不及上一個主場——那是與深圳的倒數第二場聯賽，下午場的比賽，卻在球場外都找不到一家能夠坐下的咖啡店。

記憶中，在2019賽季和再之前，申花在工作日晚上的主場比賽好像并不多。但這個賽季里，我們開始逐漸習慣了這樣的觀賽節奏。著急忙慌地下班，匆匆吃一口飯，然后趕在馬悅報首發前或者后進場找到位置看球。

晚上場次的時間總是有些別扭，這是獨屬于我們這樣打工人球迷的困擾。工作日晚上7點開球，似乎又有些太早，對于太多離八萬人半小時以上路程的朋友而言，下班趕到球場就已經幾乎要開球；而8點給我們留了充足的晚飯時間，唯一的困擾是賽后散場，一旦遇到了超長的補時，就幾乎是踏著點趕地鐵末班車。

這次的亞冠是8點場，我難得地約在了內環以南的一家店吃晚飯。所以往球場走的時候，我突然有了一些2023年4月的既視感——那是我第一次作為主隊球迷來八萬人看球，但我對球場的看臺分布還是比較熟悉，所以知道我所在的東看臺的位置。

那一次，我打車到天鑰橋路下了車，發現這邊的入口在修路。于是，憑著直覺和還算過關的記憶力，我往著內環的方向走，看到了我的看臺，卻發現最近的入口只允許客隊球迷進場。再往前走，于是繞著八萬人外走了整整半圈，進到二層之后再繞了整整半圈，才走到了我的看臺。

這次再重走這條路，初冬的風吹得臉上有些疼。這個天氣下，申花球迷仿佛來自不同的季節。有剛從火鍋店里走出來的球迷僅穿著短袖球衣，有人穿著長袖出場外套，也有人穿著新上市的厚棉服。

只有客隊蔚山的球迷是最好辨認的。韓國的男女球迷基本都上身穿著很厚，但下身穿著很薄。男球迷有穿著短褲的，女球迷則是光腿加上靴子。蔚山的球迷基本都戴著球隊的圍巾，這條藍黃配色的圍巾在客隊看臺外并不明亮的燈光下還是很顯眼。

球迷間的氣氛也還算輕松。在經歷了大起大落之后，許多球迷也都已經流完了淚。面對一場其實對于亞冠出線非常重要的比賽，賽前聽到身邊的球迷幾乎沒有在談論比賽的。

許久不見首發的謝鵬飛開出了精準的角球，路易斯精準的頭球，幫助申花在主場快速取得領先。但是這個半場里，馬萊萊反復錯失機會，其他球員的狀態也都顯然沒有調整到最好。

最接近流淚的一刻，是第41分鐘為去世球迷亮燈的時候。在現場的時候，我覺得很遺憾，因為在41分鐘前后，申花幾乎就可以用一粒進球來告慰這位球迷。但比賽結束后，我聽到身邊的球迷有了一個更令人遺憾的“如果”——如果這賽季再好一點，管理層和教練組再堅決一些，這位球迷說不定就能看到期待已久的這座冠軍獎杯了。

下半場的風云突變，馬納法的失誤以及之后接連不斷令人瞠目結舌的處理球選擇，讓我周圍上半場還在夸贊他的球迷無言以對。讓無言的球迷們重新開口的，是馬萊萊錯過的機會。

1-2的結果，意味著失去了爭奪亞冠出線的有利地位。在贏下浦項和川崎兩大競爭對手的情況下，申花接連在最后兩名身上丟掉了關鍵的5分。

賽后，馬萊萊在謝場的時候落淚了。我無比贊同必須要調整馬萊萊的位置，但這也并不意味著我不會想念在這兩個賽季里馬萊萊的付出。他在家人去世的情況下堅守賽場，在自己受傷的情況下完成治療又快速從醫院返回，都會是讓我記很久的一些球場故事。

這場最后的比賽，其實在上半場順風的時候，除去自己浪費的兩個機會，他整體的表現也都還算不錯。

馬萊萊的這個賽季讓我失望不滿甚至生氣，如果要讓我選出這個賽季最讓我失望、最讓我不滿、甚至是最讓我生氣的外援，我覺得馬萊萊排在第一的可能性不算太高。

本賽季最后這場8點的比賽，由于10分鐘的補時變得更晚了。而這作為最后一個主場，我們選擇等在最后看完球迷們的謝場。

與北京國安、山東泰山、成都蓉城們不同，申花沒有拉出一條橫幅來與球迷們合影。或許原本有準備，但輸球之后便沒有拿出來。

前兩周，有很多關于曹赟定TIFO的傳言，但最終沒有出現這幅TIFO。很多租借回歸的球員都出現在了看臺上，那些本賽季沒怎么上場的球員都出現在了謝場的隊伍里，但我們還是沒能再見到曹赟定。

第二天看到了馬萊萊離滬的視頻，去送機的球迷好像寥寥無幾。據說，在謝場時，關于馬萊萊還在看臺上引起了一些爭吵。就跟數年前一樣，曹赟定桀驁的性格，也曾讓球迷之間產生過分歧。

這些分歧到了今天，似乎都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一些說笑的談資，和很好很好的回憶。

“就讓那回憶淡淡地隨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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