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債真的是問題嗎——發行余額的幻想與現實

國債真的是問題嗎——發行余額的幻想與現實

巨額膨脹的國債余額本身并非問題——僅看BMI不能斷定肥胖

我已經說明過，日元跌至歷史性疲軟的原因之一是“大幅跌入負區間的實際利率”。日本面臨的真正問題，在于無法擺脫這種狀況。而無法擺脫負實際利率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日本政府積累的債務。由于債務規模過大，一旦利率上升，利息支付額將急劇增加。因此，日本面臨著難以提高利率的問題。所以，我想首先思考一下日本政府的債務問題。

在YouTube視頻中，只要談論日本國債余額、政府債務過多的問題，就會成為熱門話題。有人對此深感憂慮，也有人認為完全沒問題。由于這類討論往往帶有一定的情緒性，我想盡量兼顧雙方的主張，冷靜地分析我們面臨的現狀。

想必很多人都知道，包括日本國債發行余額在內的政府債務，已經膨脹到名義GDP的兩倍以上。在發達國家中，沒有哪個國家的政府債務如此巨大，即使在發展中國家也很少見。前首相石破茂曾說“日本的財政狀況比希臘還糟”，原因就在于此。

不過，我認為不應該單純把“政府債務與名義GDP之比超過2倍”本身視為問題。各位知道健康體檢中測定的BMI這個數值嗎？我認為這個“對名義GDP之比”類似于BMI。

BMI是Body Mass Index的縮寫，計算公式為體重（kg）÷身高（m）的平方。它是衡量所謂肥胖度的數值。我的BMI接近30，健康體檢時被判定為“肥胖”，并被問“是否有意改變生活習慣”。但是，BMI這個數值存在一個問題：它沒有考慮體重的構成。也就是說，體重重的原因是脂肪還是肌肉，這一點沒有被考慮。肌肉比脂肪重，所以如果肌肉量比別人多，BMI就會不當偏高。順便一提，我的體脂率按照日本肥胖學會的標準屬于正常范圍，因此不排除我的BMI偏高是因為肌肉量比其他人多的可能性。

日本的政府債務余額“對名義GDP之比超過2倍”這個數值，也有必要審視其內容。我認為僅憑表面的數字進行判斷是不恰當的。但另一方面，那種“日本政府的債務余額，如果從包括社會保障基金和政府金融機構在內的合并基礎資產凈值來看，則是第二低”的主張，我也覺得說得過分了。因為其中考慮了一些實際上出售并用于償還國債不現實的資產，感覺就像是一直在說“我其實很容易瘦的體質”，卻不斷暴飲暴食一樣。

偶爾也有人提到主權CDS（信用違約互換）利差。從這個指標來看，日本政府違約的可能性相當低。但首先我想明確一點：日本政府大概不會違約。日本的債務（包括國債）全部以日元計價。因此，如果真到了困難的時候，最終日本銀行可以印刷紙幣來購買國債，所以我認為日本政府不會因為債務過多而破產。其結果雖然會引發急劇的通貨膨脹，但可以避免政府違約。

我將在后面按順序說明，日本的問題并不在于違約可能性高。因此，觀察主權CDS利差我認為沒有太大意義。

“國債是國民的資產所以沒問題”是真的嗎

有時會聽到這樣的意見：“國債雖然是政府的債務，但卻是國民的資產，所以從日本整體來看沒有問題”。真是這樣嗎？

我有個小我一歲的弟弟。我們性格完全不同，但同樣在金融行業工作，興趣愛好相似，關系很好，兩家經常聚會。我們各自的三個孩子年齡也差不多大，就連我們的孫輩也同齡，包括我母親在內，“佐佐木家”的一體感很強。

那么，在這個一體感很強的“佐佐木家”，假設我向弟弟借了一大筆錢。我好好地寫了借條給他。然后，債務不斷膨脹，弟弟手里積攢了很多我寫的借條。

雖然我的債務（即負債）在膨脹，但對弟弟來說，對哥哥的貸款是資產，那么我能否對弟弟說“對佐佐木家來說這不是債務”呢？關系好的弟弟可能會說“原來如此”。不過，弟弟大概會問一個問題：“老哥，你從我這里借的錢花在什么地方了？”

在弟弟看來，他借給我的錢確實是他的資產，但因為是對我的貸款，所以弟弟真正的資產，是我用向弟弟借的錢所購買的資產。因此，弟弟當然會關心，他老哥我用借來的錢買了什么。從“佐佐木家”整體來看，我用從弟弟那里借來的錢買了什么，這才是關鍵點。

那么，讓我們把話題從“佐佐木家”回到“日本國”。恕我冒昧，“佐佐木家”中的我是政府，弟弟是國民。政府向國民借錢，作為交換發行國債。或許有人會說“我根本沒有國債，沒有借給政府錢”，但毫無疑問，正在閱讀這本書的各位也在借錢給政府。

我們在銀行存款，加入生命保險、損害保險，繳納養老金保費。雖然這些行為我們說是“存”錢而不是“借”錢，但實際上與“借”錢的行為幾乎相同。當然，法律上、合同上存在差異，但各位應該能理解這些細微差別，所以這里姑且認為基本相同。

而銀行、生命損害保險公司、養老基金，將向我們“借來（存來）”的資金投資于國債等。國債持有者中，銀行等占14.6%，生命損害保險公司等占16.2%，養老基金（公共養老金+企業養老金）占9.5%（圖表19）。這些資金原本來自各位的存款、保險、養老金保費，所以可以說各位間接地借錢給了政府。

那么，政府用我們國民借給它的錢，購買了什么樣的資產呢？看看2023年度末的情況，政府的負債（包括國債）為1474萬億日元。另一方面，資產包括“有價證券及運用委托金”合計258萬億日元，以及道路、河流、國有設施等“有形固定資產”197萬億日元等，合計778萬億日元。也就是說，超額債務為696萬億日元（圖表20）。政府的債務確實是國民的資產，但由于政府持有的資產不及債務規模，因此作為國民資產的國債實際上也處于賬面虧損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