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酒寒冬，張裕A盈利倒退回上個世紀

近日，張裕A（000869.SZ）發布了2025年報。這份自2000年在深交所上市以來最差成績單的背后，“國產葡萄酒一哥”的榮光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考驗。

年報顯示，2025年，張裕實現營業收入29.89億元，同比減少8.81%；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僅為7129.13萬元，同比驟降76.64%；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的凈利潤更是只有3912.82萬元，同比跌幅達70.15%。縱觀公司上市以來的凈利表現，這是張裕首次年度凈利不足1億元，盈利水平直接倒退回上個世紀。

（張裕A業績變動情況）

銀莕財經注意到，在2024年報中，公司曾將2025年的營收目標由2024年的47億元大幅下調至34億元，但最終完成度也僅為87.9%，疊加上市以來最差盈利成績單，不過是再次印證了公司對行業下行的判斷。

當然，行業寒冬不止沖擊某個個體，A股葡萄酒上市公司幾乎全線潰敗，尤其當“一哥”的業績數字真切擺在眼前時，整個葡萄酒行業的寒意明顯更濃了。

01

毛利率持續走低，Q4虧損1.16億元

拆解年報，盈利能力的持續走弱是其中最為危險的信號。2025年，公司整體毛利率從上年的58.98%下滑至55.50%，凈利率由9.31%驟降至2.39%，兩項指標均已滑落至歷史最低水平。

（張裕A營業收入構成情況）

分季度看，公司在第四季度凈利率跌至-13.39%，較上年同期下降21.73個百分點，歸母凈利潤虧損高達1.16億元。

盈利虧損并非突發，而是公司葡萄酒主業失速的直接體現。2025年，公司葡萄酒營收21.40億元，同比下滑12.25%，占總營收比重從74.4%降至71.59%，毛利率同比下降3.72%至55.19%。

營收下降的同時，葡萄酒銷量、產量、庫存量三項核心指標全面下滑，其中，銷量同比下降9.25%至52320噸，生產量同比下降7.34%至51999噸，庫存量同比下降1.62%至16105噸。銷量下滑帶來的規模效應遞減，使得單位產品分攤的固定成本上升，進一步擠壓了利潤空間。

（張裕A2025年產銷、庫存量情況）

不過，白蘭地業務卻逆勢增長2.55%至7.59億元，營收占比升至25.40%，但體量僅相當于葡萄酒業務的三分之一，難以彌補前者留下的大窟窿。

需要注意的是，張裕主要依賴經銷商模式，通過境內外約5000家經銷商將產品配送至銷售終端。報告期內，經銷商數量由5180家增至5228家。

這與葡萄酒行業整體的渠道萎縮形成反差。比如，同屬葡萄酒板塊的中信尼雅（600084.SH），經銷商數量已降至101家，且2024年前三季度因經銷商數量減少過半等因素導致營收同比下降36.92%，凈利潤同比下降94.69%。

值得一提的是，類比白酒和啤酒企業，在行業調整期，其在渠道策略上的調整明顯更勝一籌。比如，青島啤酒（600600.SH）2025年經銷商同比增加273家至11895家，公司大力推進即時零售、B2B、社區團購等新業態，與傳統渠道協同發力，經銷商平均營收仍維持在272.99萬/家的較高水平；五糧液（000858.SZ）則在優化存量方面下功夫，2025年渠道端持續優化布局，新增“三店一家”終端門店的同時主動終止了運營不佳客戶的合作；貴州茅臺（600519.SH）2025年直銷渠道收入首次超過批發代理渠道，占比突破50%，“i茅臺”等數字化工具對傳統經銷渠道形成了有效賦能。反觀張裕，約5000家經銷商幾乎全部依賴線下傳統經銷模式，在數字化渠道加速滲透的浪潮中已明顯落了下風。

另外，公司2025年凈利潤斷崖式下跌，很大程度上還源于非經常性損益的大幅下降。2025年，張裕的非經常性收益合計為3216.31萬元，較2024年的1.74億元驟減1.42億元，降幅高達81.5%。

（張裕A2025年非經常性損益項目及金額情況）

2025年初，公司將萊州朱橋葡萄基地整體交由地方政府回購，扣除農戶及集體資產補償款后，貢獻了2.02億元的巨額資產處置收益；2025年6月，公司將12年前斥資357.5萬歐元收購的法國富朗多酒莊以480萬歐元的價格打包出售。公司解釋，為更好地專注國內高端品牌，優化資產結構。

02

行業深度調整，出路尚未明朗

張裕的困境并非孤例，而是整個葡萄酒行業深度調整的縮影。

數據顯示，中國5家A股葡萄酒上市公司中，僅有張裕A和中信尼雅兩家2025年實現盈利，ST通葡（600365.SH）、威龍股份（603779.SH）、莫高股份（600543.SH）三家深陷虧損。張裕雖然仍在同行中“獨大”，但其自身的盈利能力已跌至上市以來的最低點。

反觀白酒、啤酒兩大酒飲賽道，行業雖也經歷深度調整，但頭部企業仍在數百億乃至千億量級上保持相對韌性：貴州茅臺2025年實現酒類營業收入1687.75億元、歸母凈利潤823.20億元，營收凈利分別同比下降1.20%、4.53%；山西汾酒（600809.SH）前三季度營收329.24億元、凈利潤114.05億元，營收凈利分別同比增長5%、0.48%，；青島啤酒2025年實現營收324.73億元，歸母凈利潤45.88億元，營收凈利分別同比增長1.04%、5.60%。

頗為無奈的是，行業下行趨勢仍在持續。據國際葡萄與葡萄酒組織報告，2024年全球葡萄酒消費量為214億升，同比下降3.3%，創60年來最低水平，而中國市場下跌更為劇烈，2024年葡萄酒消費同比降幅達19.3%。

不僅如此，據華經產業研究院數據顯示：2025年，全國葡萄酒累計產量為9.7萬千升，與2024年相比減少了2.1萬千升，產量累計同比下降17.1%；2025年月均產量為0.81萬千升。

實際上，年輕消費群體的飲酒習慣正在發生深刻轉變，白酒、威士忌、精釀啤酒等酒類不斷擠壓葡萄酒的市場份額。在2025年的一次股東大會上，張裕總經理孫健曾坦言，受經濟環境影響，葡萄酒作為非剛需產品，其消費量與消費場景出現了偏長期的“斷崖式”萎縮。

上海云酒倉創始人張海嘯也指出，從2024年開始，能明顯感覺到客戶在集體消失，葡萄酒行業進入漫長的寒冬。葡萄酒本身是生活、表達的一部分，但目前的市場教育模式脫離現實，把原本該進入廚房、聚餐、小酒館的葡萄酒，硬生生提高了體驗門檻。此外，與啤酒明確的大眾消費品定位不同，葡萄酒在定位和品牌上均存在不足，缺乏簡單明確的認知錨點。

面對行業凜冬，張裕也在改變。今年3月，張裕官宣青年演員于適擔任“經典煥新·品牌代言人”，這也是張裕自1892年創立以來首次正式官宣全品線的品牌代言人。

不過，在2025年銷售費用同比減少6.58%至9.46億元的情況下，這一大手筆的品牌投入能否換來實質性的銷售增長，尚待觀察。

（于適擔任百年張裕經典煥新品牌代言人）

此外，在產品端，2025年張裕推出1931張裕解百納煥新小瓶、長尾貓白葡萄酒、熊司令果味甜酒、多名利加氣甜紅四款核心煥新產品，受眾人群更偏向年輕人，其中長尾貓白葡萄酒上市不足一年便拿下19個電商平臺暢銷榜第一。

值得關注的是，張裕A在年報中明確提出2026年經營目標：力爭實現營業收入不低于30億元，將主營業務成本及三項期間費用控制在27億元以下。

不過，這一目標與2025年實際營收基本持平。這意味著，當約5000家經銷商撐起的營收不增反降，當葡萄酒業務毛利率連續三年下滑而公司仍在“以量補價”而非“以質增效”，張裕的春天，恐怕還遠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