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去看生鮮平臺,波士頓龍蝦是真的不便宜,三斤左右賣到一千多很常見,個頭再大一點,價格更高,八斤以上賣到三千多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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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它的出肉率一般只有20%到25%,也就是說一斤龍蝦真正吃到嘴里的肉,也就二兩左右,很多人吃的,已經不只是味道,還有那種“這道菜很貴”的感覺。
但這東西以前在北美,地位低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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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世紀到19世紀,美國東海岸和加拿大沿海的龍蝦多到泛濫,暴風雨過后,海邊常能堆起一片,厚得像小土包,當地人看都看膩了,還給它起了個很難聽的名字,叫“海里的蟑螂”。
那時候龍蝦不是按只賣,也不是按斤賣,很多地方甚至是按堆算,東西一多,就很難讓人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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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大家說的波士頓龍蝦,其實主要是美洲螯龍蝦,產地在美國緬因州和加拿大東海岸。
之所以掛著“波士頓”這個名字,不是因為都產在波士頓,而是因為那里曾經是龍蝦貿易的大集散地,叫著叫著,這個名字就留下來了。
19世紀時,龍蝦便宜到讓人不敢信,當時波士頓普通人常吃的烘焙豆,一磅能賣53美分,而一磅半龍蝦才11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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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買一大堆龍蝦的錢,還不夠買一點豆子,誰家門口堆著龍蝦殼,不是富,而是窮,說明連豬肉牛肉都舍不得買,只能靠海邊這種便宜東西充饑。
當時不少人還真看不上它,孩子帶龍蝦三明治去學校,可能會被同學笑話。有人把龍蝦拿去當肥料,也有人掛在魚鉤上當魚餌。
北美一直還有個很出名的說法,說19世紀一些監獄為了省錢,經常給犯人吃龍蝦,吃到犯人都抗議,還有契約勞工在簽協議時,專門要求別總給龍蝦吃,不然就算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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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管細節是不是完全一致,至少能看出來,當時人們對龍蝦沒什么好印象。
它被嫌棄,不只是因為太多,還因為太容易壞,龍蝦離水后死得快,死了以后在常溫下很快就會發臭。
那個年代沒有冷鏈,海邊的人吃膩了,也沒法運到內陸去賣,還沒運到地方,可能就已經壞了,賣不遠,放不久,數量又多,價格自然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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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蝦真正翻身,是在19世紀40年代以后,那時北美的罐頭技術開始普及,龍蝦煮熟裝罐,保存時間一下長了很多。
再加上鐵路往內陸鋪開,商人很快看到了機會,海邊人嫌棄龍蝦,是因為太常見,可很多內陸居民一輩子沒見過海,更沒聽過“海里的蟑螂”這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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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眼里,龍蝦就是一種新鮮、少見的海產,就這樣,龍蝦第一次擺脫了“海邊窮人飯”的身份,被包裝成了一種稀罕吃食。
后來冷藏運輸越來越成熟,新鮮龍蝦也能長途運輸,市場一下子被打開了,可另一邊,龍蝦長得卻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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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孵化到長到能賣的大小,往往要五到七年,1889年,緬因州龍蝦年捕撈量還有11000噸,到了1919年,已經跌到不到2600噸,30年里少了將近八成。
資源一緊張,美國和加拿大就開始嚴格限制捕撈,要有牌照才能撈,什么時候出海、能放多少籠子都有規定,太小的不能留,太大的也要放回去,供應量被卡住后,龍蝦就越來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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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餐廳和市場又給它加了一層“貴氣”,20世紀初,一些餐館開始把龍蝦和銀盤、黃油、白葡萄酒這些東西擺在一起,讓它從填肚子的食物變成體面的餐桌主角。
媒體又不斷強調它高蛋白、低脂肪,適合宴請,也適合慶祝,慢慢地,龍蝦就不只是龍蝦了,它還成了一種場面和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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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市場后來也推了一把,2009年前后,中國買走的北美出口龍蝦還只占很小一部分,但十年后,中國已經成了重要買家。
加拿大出口到中國的龍蝦產值,從1990年到2018年漲了330倍,需求越來越大,物流越來越快,價格自然也一路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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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蝦不是唯一一個翻身的食材,魚子醬以前在19世紀美國一些酒吧里,甚至是免費給客人吃的,因為它咸,客人吃了就想喝更多啤酒。
后來野生鱘魚越來越少,魚子醬才慢慢變成奢侈品,生蠔在19世紀紐約,也曾是普通人最便宜的蛋白質來源,后來因為資源減少,價格才抬起來。
三文魚走的是另一條路,靠的是一整套營銷,把養殖魚也講成了高品質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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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一只龍蝦,有人覺得值,是因為擺上桌確實體面,也有人覺得不值,因為花大錢吃到的肉并不算多。
可飯桌上的事,本來就不只是算賬,有人喜歡黃油配龍蝦的講究,也有人更認路邊攤上一盤麻辣小龍蝦,邊剝邊聊,吃得滿手是油也覺得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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