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架波音飛機、幾百億美金,這個被擱置了近十年的中美航空大單,為什么這個時候會被重新啟動?中方又得到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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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僅是一次飛機交易那么簡單,更是一次為了保證供應鏈安全而進行的精準交易。
5月13日晚上,美國總統特朗普抵達北京,波音公司的CEO奧特伯格、通用電氣航空公司的董事長卡爾普也隨行。
第二天晚上舉行的歡迎晚宴中,國航董事長劉鐵祥、中國商飛董事長賀東風都參加了。5月15日,國家發改委主任鄭柵潔會見了波音公司一行,并表示要支持雙方進行合法有效的合作。
5月16日,波音公司對外宣布已經收到了來自中國的200架飛機的初步購買意向書,其中包括了150架737MAX以及50架787寬體客機,按照目錄價格計算大約為29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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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在5月20日的時候,商務部就正式宣布了消息:中國的航空公司為了滿足自身的市場需求,將會以商業化的模式引進200架波音飛機;而作為對等條件的話,美國方面也會給到中國足夠的發動機和零部件供應保障。
最后一句話就是整個交易的重點了。
為了理解“供應保障承諾”的分量,就要回過頭來看看去年發生的事情。
2025年5月28日,美國商務部突然停止了對中國商飛出口LEAP-1C發動機技術許可的行為,并且給出的理由是針對中方對中重稀土進行出口限制而采取的報復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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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P-1C是由美國通用電氣和法國賽峰共同開發的一種發動機,它是C919唯一的動力裝置。一刀切之下,直接把C919的生產線給切斷了——商飛原計劃在2025年交付75架飛機,但是實際上只完成了大約15架,其中東方航空4架、中國國際航空6架、南方航空5架,產能下降了將近八成。
盡管禁令在七月份解除,但是這三個月的斷供已經造成實際損失,并且也使人們認識到這樣一個事實:如果發動機掌握在別人手中的話,那么國產大飛機就有可能被勒脖子。
目前國產替代方案——長江-1000A發動機的研發工作進展順利,已經完成了對運-20平臺的試飛工作,并且它的油耗量為0.53千克/千克力·小時,和LEAP-1C的0.52~0.53相差不大,性能差距也在不斷縮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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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從試飛到拿到適航證,再到批量安裝替換,最快也要等到2027年之后了。也就是說,在國產發動機真正上臺之前,C919的生產階段會有一個至少一年到兩年左右的時間段處于空白狀態。在該時間段內如果供應鏈再次出現問題的話,后果將會非常嚴重。
所以這次購買波音飛機的本質邏輯就是:用市場換取時間、用訂單換取安全。
中方提出購買200架飛機的需求,使得波音公司獲得了過去十年中在中國市場的第一份大合同——要知道自從2017年起波音公司已經九年沒有收到中國的航空公司大規模訂單了。
為了換取美方在協議框架里加入“發動機及零部件供應保障”的條款,在C919生產階段不會出現因為國產發動機無法替代而導致的進口發動機供應受阻的情況。
從航空市場的角度來看,中方也需要這筆交易。近幾年來空客在中國市場的擴張一直沒有停止過,在2025年底到2026年4月之間,中國三大航空公司一共訂購了298架A320NEO飛機,總價約為467億美元;春秋航空、吉祥航空、華夏航空等民營航空公司也集中下單了88架,空客在中國市場的占有率已經超過五成。
如果仍然只依靠空客的話,在議價權方面就會處于不利地位,并且售后服務以及交貨時間都會受到控制——實際上,空客之前就已經透露出全球訂單量接近九千架的情況,交付延誤已經開始影響到國內航空公司。引進波音的目的就是使供應結構更加合理、提高談判時的主動權。
對于波音公司而言,這筆訂單就是一條生命線。從2019年737MAX接連發生空難之后,波音品牌的聲譽就跌到了最低點,已經連續虧損了六年之久,在2024年更是出現了118.2億美元的巨額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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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第一季度營收達到222億美元,雖然同比增長了14%,但是仍然出現了700萬的凈虧損,并沒有真正地轉危為安。中國是世界上第二大的航空市場,在未來的二十年里將會需要超過八千架新的飛機,失去這個市場就相當于自己切斷了一條手臂。
注意的是,該筆交易所傳遞的信息遠遠不止于商業層面。商務部在解釋的時候也表示,航空屬于中美兩國“深化互利共贏合作的重點領域”,雙方會根據“元首達成的重要共識”來推進合作。
這說明,在關稅爭端、技術封鎖等噪音之外,中美產業鏈之間的深層次綁定依然是雙方的基本盤。強行脫鉤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誰都離不開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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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架波音、幾百億美金,從表面上看是中方在“讓利”。但是換個角度來考慮的話,中方通過一筆本來就存在的運輸能力采購需求來撬動發動機供應保障、供應鏈穩定承諾以及市場格局重新分配這三項好處。
等到長江-1000A完成裝機替換之后,這次交易的戰略意義才會得到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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