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十萬兵馬壓到陜北，最后卻追不動幾千紅軍。
一九三五年十月十九日，紅軍陜甘支隊到達吳起鎮。山溝里，戰士把槍靠在土墻邊，草鞋磨穿，腳上纏著布條，鍋里能煮的糧食不多。
從江西出發時，中央紅軍有八萬多人。走到陜北，人數只剩下數千。蔣介石當然想追，電報一封接一封壓到西北。
可第一道坎，就卡在東北軍身上。
勞山一帶，黃土梁子起伏，溝口窄得像刀縫。東北軍第一一〇師師長何立中帶兵推進，隊伍拉在公路上，前后照應不上。
紅軍伏在山梁兩側。槍聲一起，公路上的隊伍被截成幾段，輜重、戰馬、槍械全亂了。
第一一〇師兩個團及師直屬隊被殲，何立中重傷后斃命。
這還不是最重的一下。
十一月，直羅鎮。東北軍第一〇九師師長牛元峰進了鎮子，夜里四面山頭都靜。天快亮時，包圍圈合上了。
土寨邊，東北軍士兵抱著槍往外沖，溝里全是喊聲。幾天打下來，第一〇九師被殲，牛元峰陣亡，紅軍俘敵五千三百多人，繳槍三千五百多支。
張學良看著戰報，手里的紙不會輕。
東北軍不是沒有槍炮。可九一八后，他們丟了老家，被調到西北打內戰。士兵想回東北，軍官怕家底打光。
紅軍喊的是抗日，東北軍聽得進去。再往前沖，死的是自己人，便宜的是誰，張學良心里有數。
一九三六年四月九日夜，延安城里一座教堂內，燈光壓得很低。周恩來和張學良坐下來，談停止內戰，談共同抗日。
張學良把話說開：同意停止內戰，一致抗日。往后，互不侵犯、互相幫助、經濟通商，都有了眉目。
蔣介石催的是進攻，西北前線暗地里變成了停火。
楊虎城也看得清。
他的第十七路軍扎在陜西，是地方實力。若真按南京命令猛打，紅軍消耗一部分，第十七路軍也會被消耗一部分。中央軍再進來，陜西就不是原來的陜西了。
所以前線有了怪景象：地圖上部隊圍著，山溝里槍聲卻少了。紅軍缺鹽、缺布、缺藥，通商口子一開，日子就能喘過來。
蔣介石還有更大的麻煩。
西北不好收拾，南方、西南也不安穩。紅軍各部仍在轉戰，地方實力派各有算盤，日本又步步緊逼。南京能調的兵很多，可不能全扔進陜北黃土溝。
到一九三六年十二月，蔣介石親自到西安，住進華清池，逼張學良、楊虎城把部隊開向陜北。
張學良勸他停戰抗日，楊虎城也勸。蔣介石不讓步，還準備把張學良調離西北。
十二月十二日凌晨，華清池外槍聲響了。東北軍和第十七路軍行動，扣留蔣介石，通電提出停止內戰、共同抗日等主張。
幾十萬大軍不是不想追，是追兵的心、將領的賬、全國的局勢，全都不允許再追。
十二月二十五日，蔣介石離開西安。陜北的窯洞里，油燈還亮著，桌上攤著地圖，門外寒風刮過黃土坡。那支只剩數千人的隊伍，終于在西北站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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