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來源：河北日報）
轉自：河北日報
千年石窟，“脈動”不息
漫畫 喻萍/作
□張繼合
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去峰峰礦區。第二次去，因文友相約，恰逢今年初春。故地重游，當然不會錯過名氣很大的響堂山石窟了。
石窟文化，是以石窟為核心的歷史文化形態。響堂山石窟，分為北響堂、南響堂、水浴寺（俗稱小響堂）三處，始鑿于東魏，主體工程完成于北齊時期。其主要洞窟有19個，各類造像數千尊，堪稱北齊石窟藝術的典范，在藝術史上占有獨特地位。
響堂山位于峰峰礦區境內，西連太行，東瀕冀南。當地洞窟深邃，山石質地堅實細膩，據說對之拂袖就能發出鏗鏘之聲，一方水土，因此得名。除去響堂山石窟之外，附近磁州窯遺址與玉皇閣的名氣也很大。
《北史》推崇北魏文成帝拓跋濬，認為他“有君人之度”。452年，拓跋濬登基，施仁政、興佛教。460年，重金營造云岡石窟。云岡石窟部分造像，線條硬朗、簡潔，整體造像偏重于男性化形象。龍門石窟，雕刻力道圓潤、流暢、靈動，滲入鮮明的人性化與世俗化。響堂山石窟則緊隨其后，550年至577年，斫刻、研磨之聲，在東太行響起。北齊皇室高洋堪稱堅定支持者，他崇尚佛教，生活奢靡，30多歲離世。他在“陪都”晉陽與“首都”鄴城之間，來往穿梭，鑿窟建寺，成就了響堂山。
其中，北響堂屬“皇家石窟”，窟中大佛像，既是佛，又是帝王的象征。這里有較大規模石窟9座，窟群北端的“大佛洞”規模最大。
響堂山，古稱鼓山、滏山。漳河蜿蜒其南，洺水逶迤于北，滏陽河源于其中，當地山堅林密。佛教石窟，非常挑剔雕塑的石材，只有如此，才易于匠人施工。
眼前的窟群，嵌入山巖的洞窟最多，也有半開放式或露天雕塑的。一幢門洞，三壁三龕結構，狹窄的空間蘊藏著古代藝術的精華。石窟分為兩三層，雕像神態各異，高大且雕工細致；鮮明、亮麗的顏色，朱紅入骨，天藍靜心。
北響堂中洞，明窗門框內側的蓮花、忍冬紋飾，鮮見于世。忍冬，即金銀花，相傳源自希臘，后傳入中國。佛教石窟開始雕刻忍冬紋路，自北魏早期，便已開端。
可惜，漫長時光損耗了石窟，太多佛像殘損，或主體被盜，或大肢殘損。
漢代，佛教經絲綢之路傳到中國，石窟藝術也在公元三世紀前后入華。新疆天山南麓的克孜爾千佛洞，則屬中國最早的石窟。南北朝時期，泥塑與石雕攜手前行。北魏至隋唐，中國石窟踏上了黃金時代，在平原、山地交會處，綻放出特有的風采。
塑造石窟，就地取材非常重要。云岡，屬于細砂巖，雕刻手法顯現北魏風格，男性化，粗糙、大氣；龍門，屬石灰巖，刀法明顯人性化、世俗化，細節處理得愈發清秀、溫和了；麥積山，屬于砂巖，質地比莫高窟的纖細，結構松散，不宜大面積雕刻，此時，“泥塑”救場，悄然加入；莫高窟，屬于礫巖，體現了壁畫與泥塑的完美結合；響堂山，則與龍門石窟相同，屬于石灰巖。
魯迅先生看重響堂山石窟，并收錄在日記里，還在北京琉璃廠購買刻經拓片與石窟造像。畢竟，響堂山石窟的雕塑藝術被譽為“北齊造像模式”。
峰峰礦區的文友說，古建文物都是無言的寶貴財富，即便響堂山石窟遭受過劫掠或者破壞。順著他的介紹，一路望見響堂古塔下“常樂寺”、山腰中北響堂石窟、天宮峰上“天宮殿”……彼此上下貫通，一氣呵成。
響堂山的寺院石窟、山水風月，過了上千年，歲月的悲歡，均潛藏其中。
每逢農歷三月十五，響堂山當地會舉辦熱鬧的大廟會，人們在石窟群登高、駐足、凝視……這座千年石窟，也在現代人的努力當中，堅強地脈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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