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在廣州，幾乎無人不識越秀山。山上的鎮海樓、五羊石像、中山紀念碑、古城墻……都是老廣晨練散步、游人登高覽城的常去之地，也是羊城的文化標志。可很少有人知道，我們如今熟悉的越秀山，在數百年前，曾有一個更具有煙火與禪意的名字——觀音山。
這座山的舊名，全因山巔那座早已湮沒在歲月里的觀音閣。
01
昔日觀音山，因一閣而得名
廣州老城的文脈與煙火，向來與山相依。自明代永樂年間后越秀山巔始建觀音閣，民間便漸漸將此山稱作觀音山。據《羊城古鈔》記載：“粵秀山，俗名觀音山，以山巔建有觀音閣而得名”，清晰記載一山兩名的由來。整個清代粵秀山、越秀山、觀音山三名并行通用。官方方志、文人詩文多稱粵秀山、越秀山；市井百姓日常口耳相傳，外銷畫作中，則多稱作觀音山。
19 世紀外銷畫《清代觀音山全貌》，左側為觀音閣，右側為鎮海樓，現藏英國威爾康圖書館
觀音閣依山踞巔，飛檐臨城，晨鐘伴江風，香火繞青山，是彼時廣州城香火鼎盛的祈福圣地，也是文人登高攬勝的絕佳去處，憑閣遠眺，珠江帆影、老城街巷、嶺南阡陌盡收眼底，盛極一時。
02
戰火焚古閣，城建改山名
清中后期，時局漸亂，廣州屢遭戰火波及。觀音閣為嶺南傳統木構殿宇，在戰亂中屢遭損毀，雖經民間數次修葺，卻終究難敵亂世風雨，香火日漸凋零。《廣州通史?近代卷》記載，清咸豐七年（1857）第二次鴉片戰爭爆發，廣州城淪陷，雄踞山巔的觀音閣因其地勢險要，被英法聯軍征用為作戰指揮部。自此山間裊裊香火徹底斷絕，這座古閣正式走向衰敗。晚清至民國初年，軍閥混戰不休，廣州常年時局動蕩，官府無暇顧及古建修繕。現存1906—1909 年實拍老照片清晰可見，歷經數十年兵戈侵擾，觀音閣檐角殘破、墻體斑駁，殿宇漸次坍塌，周邊草木荒蕪，昔日恢弘盛景不復存在。
觀音山舊照（從鎮海樓上拍攝） 1906—1909年 來源網絡 （圖中經過數十年戰火侵擾，觀音閣殿宇輪廓仍在，但周邊荒蕪、建筑破敗）
從現存1906—1909 年實拍老照片清晰可見，歷經數十年兵戈侵擾，觀音閣檐角殘破、墻體斑駁，殿宇漸次坍塌，周邊草木荒蕪，昔日恢弘盛景不復存在。
建于1929年的中山紀念碑
民國十六年（1927），為紀念孫中山先生，政府規劃在城北高地修建中山紀念碑。經勘測，觀音閣舊址正是全城視野最佳的山巔崗地。1928年，飽經百年風霜、早已殘破不堪的觀音閣被徹底拆除。自此，延續五百余年的觀音閣正式消失，昔日香火圣地，化作如今我們所見的中山紀念碑所在地。
民國以后，廣州開啟城市現代化建設與地名規范化整理。據民國《廣州市政概要》記述，為統一城市地標名稱、梳理官方地理文脈，民間沿用數百年的“觀音山”，正式統一定名越秀山，沿用至今。此后，城市環山道路修建、近代紀念建筑落成，觀音閣殘存遺址被逐步平整覆蓋。
03
一紙通草藏舊影，
海絲展中見昔日雙閣盛景
如今登上越秀山，五羊石像、古城墻、鎮海樓、來往的行人、安逸的小貓咪都串聯起了日常的模樣，我們早已習慣了越秀山的名字，鮮少知曉它曾喚作觀音山，更難想見觀音閣當年的模樣。
廣州博物館“海絲門戶——文物里的清代廣州”專題展覽，為我們留住了這份難得的舊時影像。展廳之中，一幅清代鎮海樓主題通草畫靜靜陳列，成為觀音山舊貌的珍貴物證。畫作以鎮海樓及明城墻為視覺主題，描繪了清代廣州越秀山（俗稱觀音山）優美的自然風光。城墻沿山脊修建，五層紅色建筑為鎮海樓，南側的山坡則為越秀山南崗制高點，建有觀音閣。
清代通草水彩畫《鎮海樓及觀音閣圖》
在這幅通草畫里，鎮海樓雄峙山巔，氣勢恢宏，而旁側清晰繪出了觀音閣的完整形制。飛檐層疊、殿宇錯落，高樓雄峙、古閣相依，正是當年觀音山最鮮活的模樣。
清代廣州是海上絲綢之路核心門戶，通草畫作為特色外銷藝術品之一，將羊城的風光景物遠播海外。誠摯的邀請各位走進廣州博物館“海絲門戶——文物里的清代廣州”，了解更多關于清代廣州城市的影像和故事。
參考資料：
1、《千年越秀山》馮沛祖廣東出版社
2、《老照片，老廣州》 廣東省越華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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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 | 林子韻
美編 | 秦 陽
校對 | 鄧穎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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