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雨和父母一起來到咨詢室,她是一名初中一年級女生,瘦瘦的,看起來聰穎、靈活、大方。阿雨的父親說近一周,因母親出差,阿雨很晚都睡不著,埋怨母親沒給她打電話,向父親大發脾氣,大聲哭叫。其父表示,類似的事情很多,只要不和母親在一起,哪怕出門旅行,阿雨也很不快樂,總是說想媽媽。阿雨父母希望我能夠幫助阿雨穩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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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雨母親單獨談話時,我了解到,阿雨從小主要由她帶養,母女間頗有相依為命的感覺。近幾年,他們夫妻關系出現了危機,正在協議分居,她很痛苦,說:“在那個家里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很壓抑,自卑,只有女兒能安慰我。”也曾對女兒說:“是你支撐著媽媽活下去。”女兒很心疼母親,堅定地站在母親這一邊。
阿雨的安全感不錯,然而,阿雨與母親的融洽關系程度遠遠大于父親。她試圖承擔照顧母親情緒的角色,為了討好母親而疏遠父親。明顯地,她與母親之間形成了不當聯盟,這也使得她很無助、不快樂。
我和阿雨單獨交流時,引導阿雨說明家庭成員的關系。
阿雨:“我想與媽媽在一起。我喜歡媽媽。媽媽出差時,我很想她。”
我:“爸爸出差的時候呢?”
阿雨:“只要媽媽在就行了。爸爸經常不在家。”
阿雨:“爸爸很少回來,回來了,媽媽就不開心。我寧愿媽媽開心一些。”
阿雨在猶豫著。突然她抬起頭,望著我,問道:“其實我擔心的是,我和爸爸好了,媽媽怎么辦呢?”
我聞聽此言,終于明白,阿雨內心的沖突,莫過于此。“你和爸爸關系好,你母親會怎樣呢?”
阿雨:“媽媽會不開心,會覺得我背叛她吧?”
我:“媽媽說過她不喜歡你和爸爸親近嗎?”
阿雨:“沒有。”
阿雨:“我不知道母親的飛機有沒有到,我想等母親的電話,可是爸爸老催促我睡覺,我很煩。他還說,應該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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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阿雨與母親之間異常接近的關系,或許令阿雨父親感到無奈和惱火。阿雨的歇斯底里的情緒發作,表達的是對父親的拒絕,也是自己的無助。
了解了阿雨情緒抑郁的原因,我通過和阿雨父母進行的家庭指導,向其父母解釋了阿雨的情緒,并分析她到底在擔心什么。
我:“其實阿雨對父親的愛,和對母親一樣深厚,只是在你們夫妻之間,她需要做出選擇。”阿雨父親聽后,不禁流下淚來。
我:“阿雨覺得母親處于弱勢,于是她更傾向于關照母親,擔心母親的心情和身體。”阿雨母親若有所思。
我對阿雨的母親說:“阿雨媽媽,你希望女兒拒絕父親嗎?”
阿雨母親:“我希望的是女兒快樂。如果她和父親在一起快樂,我從不反對。”
我:“你對阿雨影響很大。她總是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阿雨母親:“是的。女兒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們的感情聯系一向很緊密。我們從未分開過。而她父親不同。在我情緒低落的時候,只有阿雨是我活下去的動力。”阿雨的母親很坦然,“她知道我有時不快樂,她很乖,陪伴我。”
我:“女兒擔心你。”
阿雨母親:“是的。”
我:“阿雨站在您這一邊,不過她也因此受到困擾,這增加了她與父親相處的困難。你認為這是怎么發生的呢?”
阿雨母親:“我承認這一點!阿雨大部分時間和我在一起。父親來看她時,她也比較在意我的感受。我說過,媽媽只要和你在一起,就開心了。她或許理解為,我不希望她和父親在一起。”
我:“她或許有誤會。她以為和爸爸在一起,媽媽就不開心。你會不開心嗎?”
阿雨母親:“有時會有一點,擔心女兒越來越喜歡父親,受父親的影響越來越大。擔心我們母女會疏遠吧?”
我:“會發生嗎?”
阿雨母親:“現在看來,她和父親關系好一些,對她更有好處。”
我:“對你們兩個,她顯然都需要。”
阿雨母親:“我同意這一點。我應該鼓勵她相信她的父親。”
通過家庭指導,阿雨媽媽更加理解了女兒試圖保護她的心情,也了解了女兒為了媽媽高興寧愿把爸爸排除在外地站隊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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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咨詢室的時候,阿雨與之前不同的是,她把父親排到了離母女很近的位置上,這意味著在阿雨心中,她和父親更親近了。阿雨的父母還是決定分居,如何看待、適應父母的分居生活,對于阿雨來說依然是個不小的挑戰,好在她情緒穩定了很多,父母之間的相處也較為平和。阿雨父親高興地告訴我,他和女兒在一起時,兩人相處還挺愉快的,女兒的變化令他倍感欣慰。“我以為我要失去女兒了。”他微笑著說,“我又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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