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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清初石濤曾言:“筆墨當隨時代,猶詩文風氣所轉。”時代的浪潮奔涌向前,中國傳統繪畫也在歷代藝術家的賡續與探索中,不斷被賦予全新的語境與樣貌。
作為中國當代工筆花鳥畫的杰出代表,江宏偉始終將目光投向最質樸的自然。于他而言,藝術并非虛無的臆想,筆下的一草一木、一花一葉,皆是從真實世界中汲取的鮮活生命。他承繼傳統卻不囿于傳統,以當代的審美視野重新審視自然,將時光的流轉與生命的呼吸凝練于筆端,讓傳統工筆畫在現代語境下煥發出靜謐而深邃的詩意。
水禽入荷塘
文/江宏偉
水面是玫瑰紅,近看是布滿紅色的藻類。
此景是三十幾年偶遇,如今成了密集的居住及商業區,已是城市西邊高房價的所在區域——河西。
知道或見過野塘垂柳的場景,不知不覺是老人了。
我想起玫瑰紅的藻類,與翠綠的荷葉,有種“白頭宮女在,閑坐說玄宗”的平靜與散淡。
我在平靜與散淡的情緒支配下,從初夏至深秋,畫著二幅六尺整張的荷塘,設想是二幅可分可合。
穿行在畫間是水鳥、白鷺、綠頭鴨、池鷺及鹡鸰,無激情可言,一遍遍暈染還是平靜與散淡。沒有懷著改變觀念,憧憬未來似地作畫,僅是一種悠悠的畫著。
懷念著曾經的印象,漸漸浮動起逝去的場景。
無論當時如何地心情澎湃,激性漾溢,時間的沉淀,都會讓人感到平靜,仿佛到一個古跡,僅是追憶與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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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禽入荷塘之一-93x173cm-紙本設色-2019年 ?江宏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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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到滑鐵盧的場地,一點沒有起鐵戈金馬的聯想,卻是“田原交響曲”的弦律彌漫腦海。
看到莫奈的睡蓮,馬蒂斯的裸女,一點起不了藝術革命的念想,見到的是安寧與抒情。
大概歷史學者不會對欣盛的新區觸動神經,若是衰敗、遺棄,才能在想像中構建盛況聯想的美感。
車水馬龍的河西,是在現實的需求下才會去上一趟。它構筑的是生存需求,而成不了心中審美的需求。
當然,任何地方居住長了,有你的經歷,是會對個體形成“鄉”的感情,思鄉之情,思的是以往的經歷,是回憶觸動著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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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禽入荷塘之二-93x173cm-紙本設色-2019年 ?江宏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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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畫面中,生怕將物體刻劃得過于清晰,妨礙氣氛的統一。因為我的畫面及物體刻劃基于自然形態,面面俱到的清晰會讓畫面過于現實而顯瑣碎,但完全處于模糊狀態似乎太輕視物體的存在,心中又不十分踏實安心。
這是一個糾心的矛盾體。如同回憶與考證,得有一個方位與線索一般。不是所有的回憶都去考證。歷史的模糊,與歷史的呈現并非現實的還原。
一番對物體刻劃,每個部位清晰了。我不得不罩上一層暗紅色,抹上一片粉綠色,粉藍色。于是如考證般的,選擇將某些物體,精描細染。如此不斷地重復著。
我以“閑坐說玄宗”的心態悠悠地畫這二幅畫,沒有所謂的責任感,同樣,沒有那種時代的藝術使命。我僅是以我熟悉的語言在懷念著繁雜的都市,曾有一片冷僻的玫瑰紅。這片被淹沒的玫瑰紅,曾經有著激情燃燒的歲月。
2019.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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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96.5x89.5cm-紙本設色-2009年 ?江宏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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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宏偉,1957年生,江蘇無錫人,1977年畢業于南京藝術學院美術系,曾任南京藝術學院教授。現為中國藝術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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