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從1984年那兩記神跡本壘打就看桑德伯格打球的老芝加哥人,我是真沒想過,有生之年會是以這種方式再次念叨“Ryno”的名字——遺產官司,家人反目,一紙訴狀把溫情撕得粉碎。盯著屏幕上的法庭文件,心里那個在二壘上飛撲接球的身影,一下被拉回現實,有點恍惚。
這樁官司是賈斯汀·桑德伯格和林賽·桑德伯格,也就是瑞恩·桑德伯格的親生子女,把他們的繼母瑪格麗特·桑德伯格告上了萊克縣巡回法院。核心爭議直指瑞恩·桑德伯格留下的信托——那個掌管著他姓名、形象和肖像使用權的法律安排。子女們指控,瑪格麗特違背了父親生前明確的意愿,試圖把信托的控制權轉移到她自己、她的兒子以及家庭財務顧問手上。訴訟是今年四月提起的,最早由《芝加哥太陽報》在周三曝出,一下就在球迷圈炸了鍋。
說到瑞恩·桑德伯格,你可能得先緩緩,把那些閃光的數字在腦子里過一遍。九個金手套獎,七個銀棒獎,2005年踏進棒球名人堂。但對他來說,所有榮耀的注腳,都繞不開1984年6月23日那個下午。“桑德伯格之戰”——九局下和十局下,他轟出兩記戲劇性的本壘打,硬生生把比賽拖進逆轉。那個時代,他就是小熊隊的魂魄。退役后他還執起教鞭,當過主教練,一輩子沒離開過棒球。可命運弄人,去年七月,他因轉移性前列腺癌辭世,享年65歲。前一年他公開了診斷,一度進入緩解期,但癌癥還是復發,擴散到了其他器官。
子女們在訴狀里說,父親離世前留下了“明確的指示”:由瑪格麗特、賈斯汀和林賽三人平等地擔任共同受托人,共同處理他姓名、形象和肖像權的事務。瑞恩在信托文件里寫下的話,現在讀起來滿是無奈和懇求:“如果你們不能以積極合作的方式就我的姓名形象肖像做出決定,我會很失望。同樣重要的是,任何項目都要為我的遺產和整個家庭帶來正面影響。”他苦心安排了一個第二任妻子與親生子女之間的“協作架構”,試圖讓兩邊坐下來一起守護他的身后名。瑞恩是在1995年和瑪格麗特·凱內曼結婚的,此前他與第一任妻子辛迪離了婚。
但訴狀描述的故事急轉直下。子女們稱,父親過世后,瑪格麗特就徹底無視了他們兄妹的存在。她拒絕簽署文件去為信托開設一個全新的獨立銀行賬戶,甚至根本不肯把信托建立起來,這被指是“直接違背了瑞恩的意愿”。更關鍵的是,瑪格麗特拿出了一張據稱是丈夫在去世前不到兩周,也就是7月16日寫的便條。這張便條試圖修改信托內容,把她的兒子和家庭財務顧問增列為受托人。訴狀附上了這張簡短簽字便條的復印件,上方有瑞恩手寫的“N.I.L”(姓名、形象、肖像縮寫),下方寫著“多數決”,然后列出五個名字組成新的管理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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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女們沒有認這張便條。他們堅稱這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腳,因為按照信托本身的規定,任何修改必須在委托人生前送達所有相關方,而這張便條從未在父親去世前交到他們手中。他們還指出,以父親當時每況愈下的身體狀況,他已經不具備做出這種重大變更的“行為能力”。賈斯汀和林賽當時探望父親時,面對的是一個日漸衰弱的病人,那張字跡潦草的便條能否代表一個清醒的決定,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我翻著這些細節,腦子里全是瑞恩在二壘上那種帶著算計和果決的撲救動作。他處理每一個滾地球都干凈利落,絕不拖泥帶水,可他的身后事,卻像一場沒完沒了的殘局。雙方律師都沒有回應置評請求,瑪格麗特女士也聯系不上。案件就這么靜默地躺在萊克縣巡回法院,只有那幾頁訴狀,把一家人圍坐餐桌前的溫情童話徹底戳破。那兩句話一直在我耳邊轉——“這要是不能積極合作,我會失望。”“任何項目都要正面反映我的遺產和整個家庭。”Ryno連身后事都想得這么周全,可偏偏這最后一份“協作”,成了他留下的最難接的滾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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