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行書是酒后寫的”“竹林七賢喝的是苦酒”“南京不僅有詩,還是一座有酒的城市”……6月6日下午,一場主題為“文潤金陵·詩酒話千年”的文學沙龍在南京“世界文學客廳”舉行。
現場,南京大學歷史學院教授、六朝研究所所長胡阿祥和南京大學中國思想家研究中心主任、歷史學院教授夏維中,兩人以詩酒為線索進行深度對談,帶領現場讀者穿越千年,讀懂南京兼容并蓄、溫潤寬厚的城市底色。
![]()
1600年前的“詩詞大會”,寫不出詩罰酒三斗
酒,在文人眼里,是靈感催化劑。現場,胡阿祥以《古都南京的詩酒年華》為題,梳理了自六朝以來,從名士寄懷、唐宋文人題詠到元明清市井風雅的演變脈絡。
“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于會稽山陰之蘭亭,修禊事也。群賢畢至,少長咸集……”公元353年的三月三,在會稽任內史的王羲之約上謝安、李充、許詢、孫綽一眾好友,在蘭亭曲水流觴,酬唱往來。王羲之揮筆寫下“天下第一行書”《蘭亭集序》,共28行324個字。
![]()
胡阿祥說,這是東晉版“詩詞大會”,沒能寫出來得要罰酒三斗。他說:“1600多年前的酒度數比較低,上面漂了一層東西。不過,三斗不少,相當于現在的12斤!所以,要不想喝酒要好好練詩。不過,當時還是有十幾人沒寫出來。”胡阿祥說,而王羲之本人當天也是喝了酒的。文獻記載,王羲之后來還想寫,卻寫不出神韻了。
你以為嵇康喝的是甜酒,其實是苦酒……
《竹林七賢與榮啟期》畫像磚是南京博物院的鎮院之寶之一。畫面中,他們各個都寬袍大袖,身高1.9米的嵇康頭梳雙髻,目送秋鴻,手彈五弦;山濤頭裹巾,一手挽袖,一手執杯而飲;劉伶雙目凝視手中酒杯,另一手蘸酒品嘗;阮咸垂帶飄于腦后,彈一四弦樂器……
“你們覺得竹林七賢喝的酒是甜的還是苦的?”胡阿祥說,做浮萍容易,做大樹很難。魏晉南北朝時期政治動蕩,文人士大夫如阮籍、嵇康等,內心苦悶卻無法直言,于是以酒為伴。他們喝下的其實是“悶酒、苦酒,含血帶淚的酒”。他們伴酒吟詩、增加生命的密度,排遣時代的憂愁,為后世留下了深刻的文學追思。
夏維中則聚焦于《定鼎金陵與文明流布:明初南京的文化聚合與輻射》。他指出,明初定都南京,使其成為全國政治文化中心。南北文人的匯聚與多元文化的交融,催生了獨具特質的明代江南文化體系。南京憑借其都城優勢,將孕育出的文化成果向全國輻射,深刻影響了中華文明的進程。兩人還饒有興趣地就明朝時期南京發達的酒產業做了探討,從早期的釀造酒到元朝后興起的蒸餾酒,其普及與變化不僅改變了人們的飲用習慣,也為文學創作提供了獨特的社會與物質背景。
![]()
莫愁真的是南京的一個符號
在互動交流環節,兩位學者圍繞“莫愁何處:一個文學意象的江南嬗變與金陵生根”進行了對談。
胡阿祥從社會風貌角度分析,認為魏晉南北朝的動蕩時局促使江南士族借詩酒紓懷,“莫愁”所蘊含的消愁解憂之意,精準契合了當時文人的精神訴求,推動了這一意象從北向南的傳播與落地。他說:“莫愁最初源于湖北石城(今鐘祥)的一位歌女,后經文學傳播到了洛陽,又因為南朝梁武帝蕭衍的《河中之水歌》而聞名,并隨著‘十五嫁為盧家婦’的詩句與南京產生關聯”。
胡阿祥表示:“南京把‘莫愁’從一首樂府里的文學形象,培育成貫穿路名、湖名、城市性格的符號,這跟南京的城市性格有關——這座城市懷古懷的是家國天下。”莫愁不是沒有愁,而是有愁不要愁,這才是真智慧。“莫愁”現在已成為南京很重要的文化象征與心靈慰藉。他表示,南京有莫愁路、莫愁湖,在“南京十佳老地名”評選中,“莫愁”位列其中,足見其已深深融入城市肌理。
夏維中則從城市發展規律切入,指出明初南京強大的文化吸納與整合能力,將紙面的“莫愁”轉化為實體的莫愁湖景觀,這一過程直觀印證了南京兼容并蓄的城市文化特質。他進一步分析,“莫愁”意象之所以能在南京落地生根并景觀化,關鍵在于南京這座城市有著深厚的歷史積淀和強大的文化整合能力。“這就是南京作為‘天下文樞’的本事,它能把流傳在別處的故事,經過自己的改造,最終變成南京獨有的地理名片。”
現代快報/現代+記者 胡玉梅/文
(主辦方供圖)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