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當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要發生的時候，我們總是會提前有一些預感。
之前一個周六的最高氣溫是個位數，之后一個周六的最高氣溫預測也不過10度出頭。而夾在中間的這一個周六，3月的第一天，龍抬頭的二月二，卻來到了30度的詭異天氣。
據說，當天徐家匯觀測站測得氣溫28攝氏度，打破徐家匯觀測站建站以來三月初最高氣溫紀錄，是150多年以來最熱的三月初。
在我坐地鐵去球場的路上，車廂里有一位阿姨正在外放觀看短視頻，AI的旁白大聲地講述著最近的暖流有多么不尋常，以及會帶來多大的潛在危害。
略顯呆板且僵硬的男性AI聲音說，這樣的突然回暖會讓很多花花草草誤以為春天已經來到，于是準備萌動、發芽、開花。然而，之后馬上到來的再次降溫，甚至是強降雨，會將這些剛剛長出的嫩芽花蕾徹底摧毀。
比賽日的氣氛是熱烈的。
我提前三個小時抵達了球場周圍，這肯定是自去年十月底以來的新紀錄了。當時的天氣還很陰冷，我用來暖手的咖啡在坐上看臺前就已經涼了大半。這與上周末熱烈的陽光有著相當鮮明的對比，畢竟那天是我今年第一次買了冰咖啡進場。
焦點比賽的好處，在于又有了很多與朋友見面的機會和理由。賽前，我兜兜轉轉了三五個看臺，加上場外見到的朋友，忙碌得像是在一場盛大的派對里四處社交。
在轉了兩圈終于走進看臺前，我經過了北看臺球迷提前熱場的區域。每次近距離站在齊聲歌唱的群體旁，我都會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上賽季的某一場賽后，我說高興時的歌唱好像是人類的一種本能。我現在發現，跟著身邊的人一起歌唱，或許也并不需要太多理由。
當然，進場之后，來自客隊看臺的聲音也教會了我，跟著身邊的人一起罵街也不需要太多理由。當天第一、第二和第三次聽到來自客隊看臺的聲音，無一例外都是辱罵聲。
場上的氣氛也很熱烈。裁判員好像始終沒有從開場第一分鐘的誤判改判中走出來，時松時緊的尺度讓一方不斷倒地，也讓一方的動作越來越大。
上半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跟朋友說，這吹法恐怕一定會吹出一張紅牌來，弄不好要大規模沖突。
驟然來到30度的天氣，好像也讓雙方的火氣很足。主隊在上半場一定是不滿意的一方，一次次對手輕易倒下都換來了裁判的哨聲，而對手的戰術犯規通常要反復到某種極限，才會得到一張黃牌。
前45分鐘，主裁判的幾乎每一次判罰都引來了主隊球迷的不滿，漫天的噓聲和對裁判的招呼基本都來自主隊球迷，而客隊球迷幾乎沒有什么太多不滿。
當然，賽后的輿論走向讓人有點猝不及防。中場休息時，一位外省的前輩記者朋友還在與我吐槽，說這么吹下去怕是要被主場球迷罵街。而在全場結束后，我卻看到他的北京同儕先發制人，將主裁判一整場都令雙方不滿的判罰，完全歸咎于一方。
有的時候確實得感慨，不同地方的文化習慣差距太大。上海人習慣不響，24小時后才有我這個刺頭出來鳴不平兩句。畢竟，我大學時曾被北京朋友給予了可能是他們的一種極高評價——“不像個上海人”。
不同的地方還有很多。我記得過去兩個賽季我去工體客場看球時，散場后都去與北京朋友吃飯了。去年印象也很深，下了一場大雨，淋了雨之后我們那位北京朋友接我們去吃了涮羊肉。
沒有辣椒水，沒有在馬路中間發生沖突，當然也沒有當地開民宿的老板半夜兩三點被執法者敲門詢問“你們這邊是不是住了申花球迷”。
周六散場的時候，球迷也很不滿意。此起彼伏的罵聲，將矛頭對準了裁判、教練和管理層。
果然，上賽季初那樣的主場觀賽體驗才是異常，開賽五連勝這樣的紀錄之所以成為紀錄確實是有原因的。
一些零星的不滿來自于散場人流的擁擠。我有些記不得上賽季的德比與收官戰是怎樣的體驗，但上周末的散場體驗絕對要比聯賽揭幕戰更加擁擠和緩慢。
不過我的體驗也不見得準確。按照公布的數據，上周末一共有39987人入場觀戰，比起揭幕戰只多了1204人。如果算上客隊看臺多出的千余人，那么理論上我們的體驗應該與揭幕戰別無二致。
不知道這近四萬人里，有多少人也經歷了去年的那場主場2比2——畢竟從播報的人數來看，這場比起上賽季的2-2還多了408名觀眾。
“孩童只盼望歡樂，大人只知道寄望。”
文章配圖來自@ECHO看臺 與@Rice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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