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文節選自《小說寫作入門》
伊北 著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小說的去處
最近老有人問我，怎么給出版社投稿？該不該投稿？投多少字？怎么出書？怎么給期刊投稿？在哪個平臺上連載？怎么處理自己已有的稿子？
這些問題，本來我不認為是問題，但被問得多了，覺得或許可以講一講。其實這些問題屬于同一類，都是作品的去處問題。小說這個文體經歷了幾百年的變化，到現在已經跟過去很不一樣了。晚清以降，尤其是文學革命之后，報紙、雜志流行，使得小說的載體發生了巨變。過去的一百來年，從報刊到單行本是小說呈現的主流。也就是說，在互聯網興起之前，多數作家都希望自己的作品先在報刊上發表，然后再謀求出版單行本，也就是出書。根據我在出版社工作時積累的經驗，這也是小說名家們的慣常操作。
如果按照這個路子，那肯定就要先給期刊投稿。但投稿之前，你需要先知道發表陣地對稿件的要求。每家期刊對小說風格和體量的要求都不一樣。小說在期刊發表，走的就是所謂“純文學”的路子。小說發表之后，再聯系出版社。在期刊上發表也是一種背書，有利于單行本的推出。只不過，這條路走起來恐怕沒那么容易。一是周期長，如果你不是名家，期刊排期之長實在令人頭疼；二是期刊的版面有限，發表長篇就不太容易了。
本文配圖：電影《寧靜的熱情》
投稿不易，從來如此。張愛玲要把首作《沉香屑——第一爐香》投給《紫羅蘭》雜志，也得通過中間人介紹，帶著稿子去拜訪周瘦鵑。當下也是如此。投稿的學問大了去了，里面的人情世故不比寫小說簡單。出書也不容易。魯迅當年和周作人合譯的《域外小說集》，自費印刷僅賣出20來本。沈從文北漂投稿，剛開始也碰壁，后來徐志摩接手《晨報副刊》，多有提攜，這才撥云見日。
相比之下，老舍出道就比較順利了，遇人“很淑”。他的第一部長篇《老張的哲學》投到《小說月報》，受到主編鄭振鐸賞識，很快就刊登出來了。
客觀地說，文學發展到今天，純文學和通俗文學的界限逐漸模糊了。但又必須承認，傳統的期刊和2000年之后興起的網絡文學，其文本面貌是大不一樣的。
傳統文學有自己的規制，有編輯嚴格把關，門檻高，同時運作周期也比較長，且刊物容量有限。網絡文學周期短，容量無限，面對讀者時更加直接，但質量良莠不齊。
這兩者之間，還有一種居中狀態的文本，那就是：作品有市場，同時作者又希望在文字上更加細致一些，寫作態度上更加嚴肅一些，屬于既有傳統文學的嚴肅追求，又沾著網絡文學的草莽氣質。很多港臺文學作品就是以這種面貌出現的。比如金庸的作品，很多都是在報紙上連載的，篇幅也都比較大。推而廣之，瓊瑤、亦舒、三毛，皆如此。當然，要這么說，可能有人又會站出來反對，覺得這些作者沒有純文學的堅守，發表的作品都太過通俗。可是，這本就是一條悖論，接受的人少，就是好的文學嗎？正是這個縫隙催生了一批平臺。就我自己的經驗來說，2016年之后我選擇在網絡平臺上連載小說，也是因為我覺得有些平臺創立之初的面貌介于傳統文學和網絡文學之間，與我的寫作訴求是相匹配的：更新速度快，面對讀者的方式比較直接，而且容量相對較大。
所以，小說傳統的去處是投稿，這固然是一個很好的去處。但如果你是一位新人，不妨兩條腿走路，根據文本的特點，將其發到合適的地方。
好像是胡雪巖吧，講過一個道理（記不清了，未必準確）：如果你想讓貴人賞識你，你不能直接去跟貴人說：“我很好，你用我吧。”這樣貴人會覺得你自大。正確的做法是，你就直接做事情，展現出自己的好，貴人觀察到了，自然會來找你。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筑巢引鳳。
當今這個時代，展現自己的途徑比過去多多了。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展現自己的才能、自己的優勢，機會自然就跟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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