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敬瑭身遭末帝猜忌
天福元年正月,后唐末帝李從珂在千春節設宴,晉國長公主正要回晉陽去,他喝得有點多,就隨口說道,這么著急走,是要回去幫石敬瑭造反嗎?這話連夜便傳到了河東節度使石敬瑭的耳中,使他惶恐不安,他是明宗李嗣源的女婿,還是后唐的開國功臣,手里有兵權,在晉陽鎮守多年,一直沒出過問題,可皇帝這句醉話,把兩人之間的信任徹底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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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的反應顯得很小心,他立刻寫了份奏表,說自己身體不好,想換個地方做點輕松的事,這其實是在試探朝廷還信不信任他,此事正中李從珂下懷,朝堂上爭論不休,老臣房暠和李崧都勸皇帝別動石敬瑭,說河東軍隊強、地勢險要,逼急了真會造反,可近臣薛文遇一句話定了調子,他說不管疑不疑石敬瑭都會反,早晚的事,不如早點動手,此話說出了五代的實情:君臣之間沒有信任。
五月的一個晚上,詔書傳到了石敬瑭那里,命令他去鄆州上任,他一看到詔書就火冒三丈,想起皇上曾經當面保證不會調動他的職位,現在卻突然變卦,或許就是因為春節宴會上那句醉話惹的禍,他本無反心,只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只有起兵反抗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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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麾下各抒己見,石敬瑭固執屈膝契丹
石敬瑭立即晉陽軍營里召集親信討論對策,趙瑩勸他聽從命令,說保命要緊,薛融覺得文人不懂打仗,劉知遠主張直接稱帝,因為兵強馬壯,桑維翰卻提出不同辦法,建議找契丹幫忙,認耶律德光為父,借兵翻盤。
劉知遠的想法很直接,劉知遠主張馬上起兵,他說河東地區軍隊強壯馬匹精良,地勢又很險要,士兵們都聽從他指揮,只要發布一篇檄文,自己當皇帝不是難事,桑維翰的考慮更靈活些,他和皇帝關系早就破裂了,契丹跟之前朝代還有些聯系,不如把風險轉嫁出去,事情成功功勞算他的,出了事也有契丹人承擔。
可劉知遠又攔了一次,他說稱臣可以,但叫人家父親太丟人,割地更不行,以后子孫要倒霉,這話現在看很準,燕云十六州一丟,中原北邊沒了山河屏障,后來遼、金、元打進來,幾乎一路暢通。奈何石敬瑭主意已定,令桑維翰起草表文,向契丹稱臣,以父事之,事成后,割盧龍一道及雁門關以北諸州給契丹,歲歲納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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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契丹揮師南下,后唐亡國
契丹首領耶律德光見到表文,一看條件這么有利,立刻回信說秋天就會派兵支援。
后唐反應迅速,派張敬達帶三萬兵馬包圍了晉陽城,石敬瑭親自登上城墻指揮防守,士兵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但糧食運不進來,城里日子越來越難熬。而此時的后唐自己人卻開始逃跑,安審信、 安元信和安重榮三位將領接連帶著部隊投奔石敬瑭,后唐軍心逐漸潰散。
九月,耶律德光親率五萬騎兵南下,從雁門關一路直奔晉陽,隊伍拉得老長,這時候秋高氣爽,馬匹養得壯實,草原上的士兵也精神十足,中原那邊糧食不夠吃,契丹人來得正是時候,石敬瑭和契丹兵前后夾擊,把張敬達打得退進晉安寨,結果又給團團圍住,圍城變成圍寨,主動權完全落到了別人手里。
晉安寨里缺糧好幾個月,人吃人的事真的發生了,張敬達堅持不投降,結果被手下楊光遠殺掉,打開營門投降,后唐主力盡喪,已無力阻擋石敬瑭的鐵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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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契丹主冊封石敬瑭,晉陽登基建后晉
耶律德光在晉陽城南筑造壇臺,手給他戴上皇冠。正式冊立石敬瑭為大晉皇帝。履行了中原皇帝登基的全套流程:漢文冊書、三辭三讓、改元“天福”。
他把耶律德光叫做父皇帝,自己卻當了兒皇帝,契丹在汴京和洛陽留了三千騎兵,表面上幫忙維持秩序,實際上就是監視他,石敬瑭也很配合,每年送上三十萬匹布帛,還把燕云十六州交出去,見到契丹使者還得下跪,這些事史書上只簡單提過,說他屈辱,其實這就是早期代理政權的典型模式—— 你給錢給地,我幫你坐穩皇位。
后唐最后一個皇帝李從珂見大勢已去,帶著玉璽自焚而死,石敬瑭順利進去洛陽,建立了后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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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兌現割地納貢之諾,割讓燕云十六州
公元938年,石敬瑭履行承諾將幽州和云州在內的十六個州都送給了契丹,這些地方從漢朝到唐朝,一直都是靠著它們來阻擋北方騎兵的南下,長城稍微往南一點就是這些州,它們像一堵墻一樣卡在草原和中原之間,他不僅送出土地,還每年送上三十萬匹布,見面時下跪行禮,禮數比一般臣子還要低。
此事影響深遠,十六州里有馬場、鐵礦、糧倉,還是邊貿要道,契丹拿到手后,馬上用漢人工匠造兵器,用漢人種地養兵,從游牧部落變成半農半牧的政權,中原這邊,河北本來能養馬,現在不行了,軍隊缺戰馬,只能靠步兵守黃河以南,邊防越來越虛。
那時候其他五代的小朝廷都沒出聲,南漢忙著做生意賺錢,吳越靠著海邊保護自己,后蜀躲在山里面不出來,大家都覺得給契丹送點錢、叫一聲大哥,換來安穩日子也值得,石敬瑭的問題在于,他不光認輸投降,還把守門的任務直接交給外人干,柴榮、趙匡胤、趙光義后來想曾想收復燕云十六州,可是國庫里沒錢、又缺少騎兵,只能先打南方攢些本錢,說到底,是被逼著往后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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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004年澶淵之盟簽訂時,宋遼之間的邊界依然沿用石敬瑭劃定的那條線,契丹人在幽州設置官員、征收賦稅,治理漢人的方式和管理自己人沒有太大區別,他們并非強行闖入的外來敵人,而是憑借當年那份協議作為合法依據,后來女真人和蒙古人也學會了這種手段,先占據邊境地區,再逐步向內推進。石敬瑭的名字被徹底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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