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臺灣的某個工作室里,洪亦辰、郭怡慧、鄭毓迪三位臺灣藝術大學的學生,正低頭注視著眼前那些“冰棒”——透明的冰體里,塑料碎片、泥沙、甚至福壽螺與它的卵清晰可見,像一顆顆被凝固的“污染琥珀”。沒人能想到,這些以100%真實污水制成的“冰棒”,會成為叩擊無數人心靈的藝術重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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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口冰棒,咬碎“污染很遠”的幻覺
三重水漾公園的午后,本該是草木清新的模樣,洪亦辰卻在水樣里發現了福壽螺的蹤跡。這個頑強的入侵物種,正借著被污染的水域肆意繁衍。當他把這份水樣凍成冰棒,看著那只蜷縮在冰里的螺殼時,突然明白:污染從不是新聞里遙遠的名詞,它是能被捧在手心的冰冷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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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怡慧撕開東石漁港那支“冰棒”的包裝時,指尖觸到了硬邦邦的廢魚網碎片。她想起漁港漁民的嘆息——越來越少的魚,越來越臟的海。那些被工業廢水、養殖污水浸泡的海水,在冰棒里成了灰色的塊,像一塊被棄置的臟抹布。“原來我們吃的海鮮,可能就生長在這樣的水里。”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鄭毓迪拿著花蓮溪的“冰棒”,紙漿和廢木材在冰里交織成丑陋的網。這條曾滋養無數生命的溪流,如今被人類丟棄的垃圾堵得喘不過氣。她把冰棒舉到眼前,透過渾濁的冰體,仿佛看到了溪流里生物窒息的模樣。
二、把“看不見”凍成“逃不掉”
“我們不是在做獵奇的甜品,是在做照妖鏡。”洪亦辰這樣形容《100%純污水制冰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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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跑遍臺灣的污染水源地,從公園湖泊到漁港溪流,將那些藏在水面下、空氣里的污染——工業廢料的刺鼻、生活污水的黏膩、塑料分解的微顆粒——統統凍進冰棒模具。當五十多支顏色各異、雜質斑斑的“污水冰棒”在展廳里排成陣列時,沒人能再回避那些刺眼的真相:
三重水漾公園的冰棒里,福壽螺的卵是民生污染的具象;東石漁港的冰棒中,廢魚網是漁業污染的疤痕;花蓮溪的冰棒內,紙漿與廢木材是人類丟棄垃圾的罪證……每一支冰棒,都是一處水域的墓碑,也是一記打在人類良知上的耳光。
三、當污染回到餐桌,我們還能假裝無辜嗎?
有觀眾在展廳里盯著一支冰棒發呆,突然紅了眼眶。她想起自己昨天還在抱怨自來水有怪味,卻從沒想過,那些被污染的水源,可能就是她洗菜做飯的“源頭”。
“我以為污染在工廠煙囪里,在遠方的河道里,沒想到它能被做成冰棒,差點就‘吃’進嘴里。”一位參觀者的話,說出了無數人的驚醒。洪亦辰他們要的就是這種“后怕”——當污染從抽象的“概念”變成具象的“冰棒”,當它從“遠方的事”變成“手里的物”,沒人能再置身事外。
郭怡慧曾在采訪中哽咽:“有孩子指著冰棒問‘這是新口味嗎’,我突然意識到,我們這代人的不作為,會讓下一代把污染當常態。”這句話像一根針,刺醒了所有以為“環保與我無關”的人。
四、冰棒會融化,但污染的警示永不消融
如今,《100%純污水制冰所》已經成為臺灣環保藝術的標桿作品。但洪亦辰、郭怡慧、鄭毓迪知道,藝術從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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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冰棒終究會融化,就像污染的傷害會隨時間蔓延。但它們留下的震顫,卻在無數人心里生了根:有人開始主動分類垃圾,有人盯著水龍頭思考水源保護,有人在社交媒體上轉發“污水冰棒”的圖片,配文“我們吃的每一口,都可能藏著這樣的‘冰棒’”。
畢竟,沒有誰能真的“吃”下一口污染,卻還假裝活得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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