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歷史上排得上號的亡國昏君,多數(shù)人第一反應(yīng)是商紂隋煬,其實還有這么一位,挨了一千年罵,可咱們過年離不開的物件,成都的城市名號,古代官場的廉政準則,全都是他留下的。你說離譜不離譜?這位就是五代十國后蜀的君主孟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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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國那陣子,是中國歷史上出了名的亂。短短五十多年,中原換了五個王朝,天天打來打去沒消停。老百姓種個地都不安生,今天這個兵來收稅,明天那個兵來搶糧,北方幾乎沒一塊能安生過日子的地方。
蜀地偏居西南,四面都是山險,戰(zhàn)火輕易打不進來。孟昶他爹打下后蜀江山,十六歲的孟昶接過了攤子。他剛上臺沒忙著開疆拓土,第一件事就是整頓國內(nèi)吏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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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蜀立國三十一年,從來沒發(fā)動過大規(guī)模對外戰(zhàn)爭。賦稅比中原輕得多,糧食夠吃物價還穩(wěn)。亂世里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對老百姓來說已經(jīng)是燒高香了。
孟昶本身是個文藝青年,愛詩詞好音樂,對搞文化這塊特別上心。那時候成都文風特別盛,讀書人有地方扎根,街頭巷尾孟昶干的這件事,咱們成都人到今天都還在受益。公元950年,他下了一道命令,讓成都城內(nèi)外大規(guī)模種芙蓉花,城墻邊河岸上官道旁,全種滿了。秋天一到,整座城開得花花綠綠,遠遠看去就是一片花的海洋,后來大家就把成都叫芙蓉城,簡稱蓉城。這個名字一用就是一千年,到現(xiàn)在成都的官方簡稱還帶蓉字,不管是出租車還是政府文件,隨處都能看到。
都是歌舞升平的景象。有人說這是紙醉金迷,可你想想,能有這份閑情逸致,前提不就是老百姓吃飽飯,社會不亂嗎?再往下說的這件東西,咱們中國人每年過年都得用,那就是春聯(lián)。早先過春節(jié)掛桃符,就是在桃木板上寫點神名符咒,辟邪納福,相當于最早的門神。公元964年春節(jié),孟昶讓翰林學士辛寅遜題桃符,寫完他嫌人家寫得陳腐不通氣,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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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昶自己提筆寫了十個字:新年納余慶,嘉節(jié)號長春。這就是有文字記載以來,中國歷史上第一副春聯(lián)。巧的是后來北宋滅了后蜀,來接管成都的知府叫呂余慶,宋太祖趙匡胤的生日叫長春節(jié),兩句話全對上了。這個巧合給這段歷史添了不少傳奇色彩,到底是天意還是后人附會,到現(xiàn)在也說不清楚。
真正重要的不是這個巧合,是孟昶改桃符這件事本身。在他之前,桃符內(nèi)容亂糟糟沒規(guī)矩,從他之后,大家都習慣用工整對仗的句子寫桃符,慢慢就演變成了現(xiàn)在的春聯(lián)。一千多年過去,每逢過年家家戶戶裁紅紙寫春聯(lián)的熱鬧場景,追根溯源還和孟昶那個不滿意原作的冬夜有關(guān)。
誰也想不到,一個被罵成昏君的人,還留下了古代官場最有名的廉政準則。剛親政那會,孟昶才二十出頭,一心整頓吏治,親自寫了九十六個字的《頒令箴》,告誡各地官員要愛護百姓,不能貪腐。誰知道四十多年后,北宋的宋太宗趙光義看到這篇文章,從里面摘了十六個字,下令全國各級官府都刻在石頭上,立在公堂顯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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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六個字就是: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這就是后來大名鼎鼎的《戒石銘》,直白點說就是,你拿的俸祿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老百姓好欺負,但老天爺睜著眼看著呢。從宋代到元明清,幾乎每個官府衙門都有這么一塊石頭,當官的坐堂抬頭就能看見,等于天天給官員敲警鐘。后來宋高宗還統(tǒng)一用黃庭堅的書法刻制,全國推廣,成了古代廉政文化最有名的符號之一。
公元965年,北宋攻打后蜀,僅僅六十六天就拿下了成都,孟昶沒辦法只能出城投降。說他是昏君其實也不全是抹黑,晚年他確實放松了軍備,軍隊戰(zhàn)斗力下滑,打不過北宋也是事實。可有意思的是,孟昶出城的時候,成都老百姓自發(fā)聚在路邊,哭著送了他幾百里。老百姓不是舍不得一個昏君,是舍不得三十多年安穩(wěn)日子,怕新來的統(tǒng)治者讓他們過苦日子,這份不舍是真的。
孟昶到了北宋都城汴梁,趙匡胤封他做秦國公,待遇不算差,可才過了六天他就暴病去世了,才四十七歲。死因沒人說得清,宮廷有流言民間有猜測,正史沒留下確切說法。從他死之后,北宋為了證明自己征服后蜀的正統(tǒng)性,就開始把他往昏君里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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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官方修史只說他奢侈,沒罵得太狠,畢竟那時候還有經(jīng)歷過后蜀的人活著。真正把他釘在恥辱柱上的是歐陽修的《新五代史》,里面寫了個七寶溺器的故事,說他連夜壺都用七種寶石鑲嵌,趙匡胤看見都怒了,說這么奢糜不亡國才怪。這個故事其實是孟昶死了五十年才出現(xiàn)在筆記里,可信度本來就不高,可進了正史之后,孟昶的昏君標簽就摘不掉了,一罵就是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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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可他留下的三樣東西,卻一直活在中國人的生活里。春聯(lián)年年貼,蓉城叫到現(xiàn)在,戒石銘的拓片還藏在博物館里。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可老百姓的日常日用里,藏著最真實的過往。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被罵千年的“昏君”,留下三樣遺產(chǎn),中國人沿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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