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 年 2 月 25 日凌晨,廣西南寧的對越作戰前線指揮部里,燈光亮了一整夜。
高平城被我軍攻克的電報剛送到桌上,在場的參謀人員還沒來得及露出笑意,緊隨其后的前線匯報就讓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先頭部隊沖進高平市區后發現,城內的軍車整整齊齊停在路邊,火炮還保持著戰斗姿態,倉庫里的彈藥和糧食堆得滿滿當當,可原本駐守在這里的一萬多名越軍,卻連一個人影都找不到。
沒人能說清這些士兵去了哪里,也沒人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殺回來,更讓人疑惑的是,拿下重鎮之后,許世友沒有下令部隊乘勝向南推進,反而對著地圖下達了全城清剿的命令。
上萬名正規軍怎么會憑空消失在一座城里?這場清剿又會打出怎樣的結果?
1979年2月24日黃昏時分,高平城外1000多門火炮一齊昂起了炮口。
吳忠副司令員盯著手腕上的表,在秒針指向預定刻度的瞬間,他猛地揮下了手臂。
緊接著,成串的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掠過天空,砸向高平城內越軍的陣地,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城里的越軍陣地瞬間被硝煙和塵土吞沒。
解放軍東線部隊的坦克轟鳴著碾過前沿陣地,步兵緊跟在坦克后面往前沖。
七個鐘頭之后,也就是2月25日零時25分,高平市區被完全攻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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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的消息很快傳回了指揮所,指揮所里一片歡騰,參謀人員都長出了一口氣。
可是坐在辦公桌后面的許世友,臉上卻看不到什么笑容。
他把戰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高平城里不對勁。
先頭部隊沖進去之后發現,整座城靜悄悄的。沒有巷戰,沒有肉搏,連零星的抵抗都沒遇到。
街道兩旁的越軍陣地上,軍車和裝甲車排得整整齊齊,炮管還保持著發射之后的朝向,摸上去甚至還有余溫。
倉庫里的彈藥箱碼得一絲不亂,糧食袋子堆成了小山。所有的東西都好好的在那兒,唯獨守城的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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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五千多號人,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這些越軍可不是雜牌部隊。駐守高平的是越軍步兵346師,這支部隊有個綽號叫“高北師”,師部就設在高平南邊。
下轄的246團更是大有來頭,抗法戰爭那會兒組建的,曾經是越軍總參謀部的直屬主力團,還給越共中央機關當過警衛。
整個高平防區除了346師的主力之外,還配了2個獨立團、5個獨立營、1個特工營和11個邊防連,加起來一萬五千多人。
高平這地方三面都是山,山上到處都是喀斯特巖洞,洞與洞相連,外面又是密不透風的林子。
越軍在這些山上修了數不清的暗堡和火力點,擺明了是要在這兒跟解放軍死磕到底。
可是真打起來的時候,人沒了。
許世友在指揮所里來回踱步。他打了大半輩子仗,從紅軍時期一路打過來,什么樣的場面沒見過?
可眼前這個情況讓他心里直打鼓。
他找來政委向仲華,兩個人對著地圖研究了半天。
許世友判斷,越軍很可能是把部隊打散了,化整為零鉆進了高平周邊的山里。他下令讓部隊往高平以北的克馬諾地區搜索。
搜索部隊進去轉了一圈,只抓到百十來個零散的小股敵人,大部隊連影子都沒見著。
越軍這一手玩得確實刁鉆。
每個人身上背滿子彈和手榴彈,其他東西能扔的全扔了。有的鉆山洞,有的藏石縫,還有的直接換上老百姓的衣服混進了邊民堆里。
白天他們就跟普通越南百姓一樣在路邊干活,到了晚上就從暗處摸出來,朝著解放軍的哨位打冷槍扔手榴彈,打完就往林子里一鉆。
這些偷襲雖然規模不大,但架不住天天來、處處有,搞得前線部隊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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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世友跟向仲華一合計,敵人變了招,咱們也變。他拍板決定,高平方向的部隊暫時不往外擴展,集中力量搞清剿。
許世友的原話是這么說的:搞拉網式戰術,以分散對分散。
他還給前線下了死命令: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敵人一個個摳出來。
這場清剿的規模大得驚人。許世友調來了整整10萬部隊,把高平周邊兩千多平方公里的山地團團圍住。
外圍用交通線做邊框拉起大網搞包圍,里面分成無數個小分隊,從連一級到班一級各劃一片區域。
山坡上的草叢要翻,樹林要搜,稻田要趟,村莊要進,山洞更要一個不落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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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端著沖鋒槍、扛著火箭筒、拎著炸藥包,碰上藏在洞里的敵人就用火焰噴射器往里燒。
清掉一塊地方就鞏固一塊,再往下一塊推進。
越軍那邊也是豁出去了。沒了電臺聯絡,沒了重武器支援,一個個游擊小組抱著“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的念頭跟解放軍周旋。
他們熟悉地形,哪兒有洞哪兒有縫閉著眼睛都找得到。
解放軍戰士不熟悉山路,經常是搜著搜著就從旁邊的石縫里飛出來一顆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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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清剿斷斷續續打了20多天。到最后統計戰果,清剿階段殲滅了八千多敵人,占了整個高平戰役殲敵總數的將近一半。
至于那個躲起來的346師師長黃扁山,后來帶著師部機關鉆進了高平以北河安縣的一個山洞里。
解放軍123師接到命令要活捉他,圍住洞口用手榴彈往里炸。可等硝煙散盡進去一看,人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別的出口跑了。
整場高平戰役從2月17日打響,到3月16日撤軍,前后打了2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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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拿下高平城只用了7個鐘頭,可為了把藏起來的敵人清理干凈,花了將近三個星期。
許世友后來回憶起這場仗的時候說,越軍打仗的路數跟咱們過去在南方打游擊的時候太像了,鉆山溝、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這套東西讓他們學了個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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