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富翁力挺AI：不要加班費不罷工，比人類好太多

一名軟件工程師在談到科技行業老板時寫道：“對他們來說，雇傭那些可能會提出漲薪、更好工時或更好工作條件等麻煩要求的人類員工，本身就是一種負擔。”

本周，一位知名的億萬富翁右翼捐助者、科技布道者在播客節目中的一番直白表態，引發外界關注。他解釋了自己為何認為，人工智能優于人類勞動者。

過去幾個月，科技行業掀起一波裁員潮。相關公司承認，這些裁員全部或部分由人工智能推動。比如，元公司裁減了8000個崗位，并將另外數千名員工重新調往人工智能相關崗位；同一天，財捷公司也宣布裁減約17%的員工，以便把更多重心放在這項新興技術上。

風險投資人馬克·安德里森掌舵硅谷最有影響力的風險投資公司之一安德里森·霍洛維茨。就在上個月，盡管大規模裁員的報道接連不斷，他仍宣稱，“人工智能導致崗位流失”的說法“全是假的”，并稱這一行業將帶來“大規模就業繁榮”，因為它能讓個體勞動者“無止境地提高生產率”。

但在做客《喬·羅根體驗》節目時，他似乎又流露出另一種看法：在他看來，人類勞動力不僅不如人工智能，而且還是一種雇主最好擺脫的、可被替代的麻煩。他設想，未來的程序員將“管理一張由數千個機器人組成的組織架構圖”，而這會讓生產率呈指數級提升。

他說，這比當下雇傭人類勞動者這種低效模式更可取。為說明這一點，他拿羅根演播室里的平面設計工作舉例。

他說：“你雇一個人……告訴他，你想要一個屏幕展示效果，還希望它做成你后面那個東西的動畫版。結果他們花了兩周時間去做。你看完說，‘好吧，這還不錯，但我其實想把整個東西改成紫色和綠色。’然后他們又花一周去改。等他們回來，你又說，‘其實我還是更喜歡原來的版本。’”“那個人就會對你生氣，因為他會覺得，‘我剛才那些時間都白費了。’但機器人會說，‘沒問題，’完全無所謂，你想怎么改都行。如果你愿意，我們還可以再試12次。或者你告訴它，這太糟了。我真不敢相信你拿這種東西來給我看。這里全是漏洞。它會說，‘非常抱歉，我這就去修。’”

他接著說：“順便說一句，它從不喝醉，從不生病。”羅根插話說：“也不會因為女朋友和他分手就陷入抑郁。”安德里森補充說：“也不會向人力資源部門投訴。”

安德里森表示，這種由人工智能員工“軍團”構成的大規模應用，將首先出現在編程等技術領域，隨后會迅速擴展到寫作、醫學和法律等行業。

他把人工智能描述為一種能賦予勞動者“普遍基礎超能力”的技術。但一些支持人工智能擴張的人原本設想，它會通過自動化瑣碎任務，把勞動者從長工時中解放出來。安德里森卻表示，在編程領域，現實情況恰恰相反。

他說，人們本來會以為，“如果人工智能編程讓他們的效率提高到4倍……那他們也許只需要工作原來四分之一的時間，生活就會變得很好。”但“實際發生的情況是，幾乎無一例外，他們工作的時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長，以至于硅谷現在出現了一個新術語，叫‘人工智能吸血鬼’。”

安德里森帶著贊許的口吻說：“你整夜都在做人工智能編程，因為你的效率太高了。你完成了太多工作，以至于根本停不下來。睡覺的機會成本太高了，因為如果你去睡覺，你就沒法和你的20個人工智能編程代理待在一起，沒法盯著它們繼續推進你交給它們的所有項目。所以人們就不睡覺了。”

安德里森說：“他們顯然、顯然、顯然沒有照顧好自己，但他們又絕對興奮不已，因為他們現在每小時能產出的代碼量，是過去的5倍、20倍。”

這些言論在政治光譜各端都引發廣泛反彈。批評者指出，在安德里森設想的未來圖景中，他對人類勞動者命運表現得過于輕慢。

尤其是他提到“向人力資源部門投訴”，更讓一些人警覺起來。因為在以男性為主導的硅谷和風險投資圈，曾爆出多起備受關注的丑聞。

更廣泛地說，不少人把這番話解讀為：他蔑視那些希望在工作中獲得起碼尊嚴的勞動者。

一名軟件開發者在平臺上撰寫《衰退辯證法》博客。她形容，安德里森的這番話，正好概括了一種她最近所說的、正在“摧毀我曾經熱愛的職業生涯”的態度。

她寫道：“我注意到，我的老板們開始被那些兜售人工智能狂熱的人灌輸的思維病毒感染。他們開始相信，我們已經不再被需要了；或者即便還需要我們，我們現在也能在同樣時間里寫出10倍的代碼……”“對他們來說，雇用那些可能會提出漲薪、更好工時或更好工作條件等麻煩要求的人類員工，本身就是一種負擔。他們想讓企業運轉更精簡，最理想的狀態就是根本不需要雇人。他們正被兜售一種夢想：建立一家‘100%由代理運轉的企業’，買的是代幣，而不是勞動工時，而且成本還低得多。畢竟，代理永遠不會試圖組建工會。它們不需要周末休息。它們不會生病，也不會懷孕。它們不能罷工。它們也不會反抗。”

這種思維方式，如今顯然正被安德里森向整個國家輸出。安德里森是所謂“科技右翼”最顯眼的代表人物之一，而這一陣營曾在2024年投入巨資幫助特朗普當選。

安德里森·霍洛維茨及其億萬富翁創始人在2026年中期選舉周期中，已投入創紀錄的1.15億美元影響選舉，超過埃隆·馬斯克和喬治·索羅斯等更知名的捐助者。

據《紐約時報》上周報道：自2024年選舉日以來，安德里森·霍洛維茨已經向加密貨幣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網絡“公平震蕩”投入4750萬美元。這家公司的政治興趣已不再局限于加密貨幣。

它還幫助創立了“引領未來”這一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網絡。該組織仿照“公平震蕩”建立，重點支持主張發展人工智能的立法者參選，安德里森·霍洛維茨向其捐贈了5000萬美元。“公平震蕩”和“引領未來”都同時支持共和黨和民主黨候選人。

安德里森·霍洛維茨及其聯合創始人還共同向特朗普總統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MAGA公司”捐贈了1200萬美元，其中包括3月捐出的600萬美元。與安德里森有關聯的一個信托基金在同一個月還向共和黨全國委員會捐贈了近90萬美元。

安德里森在羅根節目中的言論，也引發進步派議員發聲。來自硅谷的聯邦眾議員羅·康納表示，這正說明華盛頓應該“對代理型人工智能征收比對工人更高的稅”，而不是向投資人工智能基礎設施的公司提供稅收減免。

但像安德里森這樣的科技寡頭所擁有的影響力，也開始讓右派內部一些人感到不安。頗具影響力的保守派評論員詹姆斯·林賽就表示，他已經“非常厭惡那些反人類的科技怪人去領導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