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研究背景、目的與文獻概況
心力衰竭(HF)是一組由心臟結構或功能異常引發的臨床綜合征,以癥狀、體征、利鈉肽升高與淤血證據為核心特征,具有高度異質性、高致殘率、高死亡率與沉重的社會經濟負擔,被視為本世紀心血管領域的“流行病”。全球成人患病率約1%–2%,隨人口老齡化與治療進步,患病率持續上升,住院與再住院率居高不下,是全球公共衛生的重大挑戰。
左心室射血分數(LVEF)自20世紀60年代提出以來,長期占據心衰診療的核心地位:它是收縮功能的核心標志物、臨床試驗入組的關鍵標準、國際指南分型與治療決策的基石、預后評估的重要依據。近幾十年,幾乎所有里程碑式心衰臨床研究均以LVEF作為分層與入組指標,全球指南均基于LVEF完成心衰分型、藥物推薦與隨訪管理。
但近年來,LVEF的合理性與局限性引發激烈學術爭議:一方認為LVEF存在顯著生理、技術與臨床缺陷,無法反映心肌真實收縮功能,應盡快被替代;另一方則強調LVEF的普及性、歷史價值與臨床實用性,認為目前尚無公認、統一、可普及的替代方案。
本文獻為發表于《Journal of Clinical Medicine》的系統綜述,作者團隊來自葡萄牙波爾圖大學醫學院,檢索PubMed/MEDLINE與Web of Science(2025年8月–2026年3月),納入原始研究、國際指南、專家共識、綜述與述評,系統闡述LVEF的起源、定義、臨床價值、核心優勢、關鍵局限,并梳理潛在替代指標、新型分型體系與未來研究方向,旨在回答核心問題:LVEF是否應被淘汰,未來心衰評估體系應如何構建。
二、LVEF的起源、定義、測量與參考標準(一)起源與概念提出
1962年,Folse與Braunwald采用放射性核素技術測定“左心室每搏舒張末容積射血比例”,證實其可提供關鍵血流動力學信息,為心室功能評估奠定基礎。1966年,Stuart Bartle正式提出射血分數(ejection fraction) 術語,定義為每搏量(SV)與左室舒張末容積(LVEDV)的比值,正式開啟LVEF在臨床與科研中的廣泛應用。此后,LVEF逐步成為評價左室收縮功能的“金標準”簡易指標,滲透到心血管疾病全程管理。
(二)定義與計算公式
LVEF以百分比表示,核心計算公式:
LVEF =(左室舒張末容積LVEDV ? 左室收縮末容積LVESV)/ 左室舒張末容積LVEDV × 100%
從本質上看,LVEF是心室腔容積變化帶來的射血效率,反映的是“泵出比例”,而非心肌細胞本身的收縮力、縮短功能或力學表現。
(三)常用測量方法與特點
二維超聲心動圖(2D?Echo):臨床最主流、首選方法。優勢為無創、無輻射、廉價、床旁可及、操作簡便、可同步獲取心臟結構信息;局限為依賴幾何假設、心內膜識別困難、變異度較高。
三維超聲心動圖(3D?Echo):無幾何假設,減少視角縮短偽影,準確性與可重復性優于2D,但時空分辨率略低、操作時間更長。
心臟磁共振(CMR):目前LVEF測量的金標準。無幾何假設、心內膜邊界清晰、可同步評估心肌組織特征(纖維化、水腫、浸潤);局限為昂貴、耗時、普及率低、禁忌證多(植入器械、幽閉恐懼)。
門控SPECT、CT:可用于LVEF測定,但存在輻射、造影劑風險,臨床常規使用受限。
不同影像技術的LVEF參考值存在差異,不可直接等同替換。
(四)正常參考值與分型臨界值
目前全球無完全統一的正常參考標準:
美國超聲心動圖學會/歐洲心血管影像協會推薦:男性>52%,女性>54%為正常;
心衰通用指南臨界:≥50%為正常,不區分性別;
臨床分型臨界(ESC 2021、ACC/AHA/HFSA 2022):
HFrEF:LVEF ≤40%
HFmrEF:LVEF 41%–49%
HFpEF:LVEF ≥50%
? 補充分型:HFimpEF(LVEF改善型,既往≤40%,隨訪>40%且提升≥10%);HFsnEF(超正常LVEF,≥65%,預后不佳)。
三、LVEF的核心優勢與當代臨床價值
LVEF能長期成為心衰診療的支柱指標,源于其不可替代的實用性、普及性、循證支撐與臨床可操作性,優勢覆蓋科研、指南、臨床決策、預后評估全鏈條。
(一)全球統一的心衰分型框架,構建標準化診療語言
基于LVEF的三分型體系是全球心衰管理的通用語言,結束了既往分型混亂的局面:
清晰劃分HFrEF、HFmrEF、HFpEF,便于學術交流、臨床溝通、數據統計與多中心研究對比;
分型直接對應治療策略,實現“分型?治療”精準掛鉤,推動基層與專科規范化診療;
為醫保、質控、醫療質量評價提供客觀量化標準,具備極強的公共衛生價值。
該分型體系被ESC、ACC/AHA、HFSA、JHFS等所有權威機構采納,是現代心衰診療體系的骨架。
(二)支撐所有里程碑心衰臨床試驗,奠定循證醫學基礎
1992年SOLVD試驗首次將LVEF作為入組標準,此后近30年所有關鍵心衰試驗均以LVEF為核心分層閾值,包括RALES、MERIT?HF、COPERNICUS、CHARM、PARADIGM?HF、DAPA?HF、EMPEROR?Preserved、DELIVER、FINEARTS?HF等。LVEF確保了研究人群的同質性與可比性,使不同研究結果可橫向對比,推動神經激素抑制劑、ARNI、SGLT2i、非甾體MRA等核心藥物的證據生成,徹底改變心衰治療格局。若無LVEF統一標準,心衰循證治療體系難以建立。
(三)臨床普及度極高,易用性與可及性突出
二維超聲無創、無輻射、低成本、床旁快速完成,適配急診、基層、重癥、術后等全場景;
結果以百分比呈現,直觀易懂,便于醫患溝通、長期隨訪對比、療效監測;
不受身高、體重、種族影響,適用于全球不同人群,具備廣泛適用性;
無需復雜設備與高端技術,低資源地區亦可開展,具備全球推廣價值。
HFrEF核心病理為心肌細胞損傷→左室離心性肥厚→腔室擴大→LVEDV增加,在每搏量相對維持的情況下,LVEF呈下降趨勢。因此,LVEF可間接、簡易反映左室重構程度,是評估心肌損傷、結構異常與疾病進展的快速指標。在擴張型心肌病、缺血性心肌病等典型HFrEF中,LVEF與重構程度高度相關,具備明確病理生理意義。
(五)區分臨床表型,輔助病因與人群特征判斷
基于大型注冊研究(ESC HF Long?Term Registry、瑞典心衰注冊),LVEF分型可有效區分人群特征:
HFrEF:更年輕、男性占比高、缺血性病因常見、合并房顫比例相對低;
HFpEF:更年老、女性占比高、高血壓、糖尿病、房顫、肥胖、慢性腎病高發;
HFmrEF:介于兩者之間,表型異質性強。
這種區分輔助臨床快速判斷病因、合并癥負擔與預后傾向,為個體化評估提供初步依據。
(六)明確的預后價值,指導風險分層
LVEF是心衰預后評估的經典指標,尤其在低值區間表現穩定:
LVEF<40%–45%時,數值越低,心血管死亡、心衰再住院、猝死風險越高,呈顯著線性相關;
LVEF動態軌跡下降提示疾病進展、治療反應不佳,預后更差;
LVEF改善(如HFimpEF)提示治療有效、預后顯著改善,可指導降級治療與隨訪策略。
多項大樣本研究證實,LVEF是全因死亡與心血管死亡的獨立預測因子,是臨床風險分層的必備指標。
(七)直接指導指南導向藥物治療(GDMT)
LVEF是心衰藥物選擇的核心錨點,確保循證治療精準落地:
HFrEF:推薦β受體阻滯劑、MRA、ARNI、SGLT2i、伊伐布雷定、維立西呱等,證據充分、獲益明確;
HFmrEF:參照HFrEF優化治療,可從神經激素抑制劑與SGLT2i中獲益;
HFpEF:既往長期無獲批藥物,近年SGLT2i、非甾體MRA證實有效,覆蓋全LVEF譜系。
LVEF使復雜治療方案標準化、可操作化,避免經驗性用藥,提升整體治療質量。
(八)跨學科廣泛應用,成為心血管通用功能指標
除心衰外,LVEF廣泛用于:
急性心肌梗死:梗死面積評估、預后判斷、治療決策;
瓣膜性心臟病:手術指征判斷、手術時機選擇、術后療效評估;
心律失常:室性心律失常風險分層、ICD/CRT植入指征;
cardio?oncology:化療藥物心臟毒性監測、基線評估與隨訪;
心肌病:肥厚型、擴張型、限制型心肌病的診斷與隨訪。
LVEF是整個心血管領域的通用功能參數,具備不可替代的跨學科價值。
(九)歷史積累深厚,數據與經驗體系完整
數十年臨床應用積累了海量數據、專家經驗與患者結局信息,形成完整的認知體系。醫生群體、醫療機構、指南制定者均高度熟悉LVEF,更換指標將面臨巨大學習成本、體系重構成本與認知成本。這種路徑依賴決定了LVEF短期內不可能被完全拋棄。
四、LVEF的關鍵局限、缺陷與學術爭議
盡管LVEF價值顯著,但其生理本質、技術測量、臨床應用存在多維度固有缺陷,已無法滿足現代精準醫學需求,也是爭議核心所在。
(一)分型臨界值人為設定,無病理生理依據
當前40%、50%臨界值源自臨床試驗方便分組,并非基于生理功能分界、分子機制差異或預后拐點。HFmrEF區間僅9%,范圍過窄,臨床分型穩定性極差,大量患者被劃入“灰色地帶”,治療與預后判斷模糊。這種人為切割違背心衰連續進展的病理生理本質。
(二)LVEF為連續正態分布,雙峰分布假設不成立
既往基于住院失代償心衰患者的研究認為LVEF呈雙峰分布,但近年基于社區人群的大樣本研究證實:LVEF在人群中呈連續正態分布,而非離散雙峰。人為分為三類分型違背生理分布規律,導致分型邊界模糊、錯誤歸類高發,尤其HFmrEF患者分類可信度極低。
(三)測量可重復性差,變異度高,誤差顯著
觀察者內/間變異:常規5%–8%,個體內部重復測量標準差可達7.4%,足以導致分型改變(如40%→41%,HFrEF→HFmrEF);
模態間變異:超聲、SPECT、CMR之間差異常>5%,一致性有限,同一患者不同設備結果可能分型不同;
數字偏好(digit bias):約37%患者測值被人為湊整為5的倍數(如42%→40%、48%→50%),顯著影響分型準確性與治療決策。
測量不穩定性使LVEF難以作為精準決策的可靠依據。
(四)動態波動大,分型穩定性極差,不適合長期指導
LVEF隨治療、病因、容量狀態、合并癥呈雙向快速變化:
約1/4 HFrEF/HFmrEF患者經治療后LVEF改善,轉為HFmrEF/HFpEF;
1/3以上HFpEF/HFmrEF患者隨疾病進展LVEF下降,轉為HFrEF;
HFmrEF 1年分類穩定率<25%,絕大多數患者在1年內跨越分型邊界。
以單次LVEF決定長期治療方案,極易導致治療不足、治療過度或方案錯配。
(五)高度依賴前負荷與后負荷,無法反映固有收縮力
LVEF是負荷依賴指標,而非心肌固有收縮功能:
高血壓、主動脈瓣狹窄→后負荷升高→LVEF假性降低;
二尖瓣反流→后負荷降低→LVEF假性升高;
容量過負荷/不足→前負荷改變→LVEF快速波動,與心肌功能無關。
臨床中常見“LVEF正常但收縮功能減退”或“LVEF降低但功能尚可”,負荷干擾導致功能判斷失真。
(六)受心率、節律與心室同步性顯著影響
心動過速→舒張充盈縮短→每搏量下降→LVEF低估;
心動過緩→舒張期延長→每搏量增加→LVEF高估;
房顫:R?R不規則,LVEF逐搏變異可達5.8%,常規單搏測量誤差極大,指南推薦平均15搏,但臨床極少執行;
左束支傳導阻滯、起搏→心室不同步→收縮不協調→LVEF評估不可靠。
心律失常與傳導異常顯著降低LVEF的可信度。
(七)心室幾何形態干擾嚴重,功能與容積脫節
LVEF僅基于心腔容積,完全忽略心肌壁厚、幾何形態與纖維結構:
向心性肥厚、肥厚型心肌病、HFpEF:心肌肥厚、腔室縮小,收縮功能減低但LVEF可維持正常;
運動員心臟:生理性左室擴大,靜息LVEF輕度降低但收縮功能正常,易被誤判為異常;
室壁瘤、局部運動異常:幾何形態異常,2D超聲幾何假設失效,LVEF無法反映局部功能。
幾何干擾使LVEF在非擴張型心肌病中嚴重失真。
(八)二維超聲技術固有缺陷,限制測量準確性
2D超聲采用改良Simpson法,假設左室為規則橢球體,存在天然短板:
缺血性心肌病、室壁瘤、胸廓畸形→形態異常→幾何假設失效;
肥胖、慢阻肺、乳房假體、肺氣過多→聲窗差→心內膜邊界識別困難;
乳頭肌定義不統一、切面標準化不足→人為誤差增加;
視角縮短偽影→容積估算偏差→LVEF誤差。
這些缺陷在臨床中普遍存在,進一步降低LVEF可靠性。
(九)并非心肌收縮力的直接指標,本質是射血效率
LVEF反映心室腔泵血比例,不反映心肌細胞力學本質:
不包含心肌纖維縱向、圓周、徑向縮短信息;
不評估心肌旋轉、扭轉與跨層力學差異;
不識別局部室壁運動異常;
無法區分收縮與舒張功能異常,HFpEF常合并亞臨床收縮功能障礙,LVEF完全無法識別。
文獻明確指出:LVEF是腔室射血表現,而非心肌收縮功能。
(十)無法早期識別亞臨床功能異常,敏感性不足
收縮功能障礙最早累及心內膜下縱向纖維,此時LVEF可完全正常,僅在功能損傷嚴重、腔室明顯擴大后才下降。斑點追蹤應變等指標可早于LVEF數年發現亞臨床損傷,而LVEF敏感性不足,導致早期干預窗口錯失。
(十一)與癥狀、運動耐量相關性差,臨床脫節
LVEF與患者主觀癥狀、運動耐量、生活質量無良好關聯:
HFpEF患者LVEF正常,但勞力性呼吸困難、乏力、運動耐量下降突出;
部分HFrEF患者LVEF極低,但癥狀輕微、活動能力尚可;
LVEF改善≠癥狀改善,LVEF不變≠癥狀無變化。
以LVEF判斷病情輕重,常與臨床實際不符。
(十二)高值區間預后價值消失,甚至呈U型不良曲線
多項大樣本研究證實:
LVEF>45%–50%后,其與死亡風險的關聯顯著減弱,幾乎無預后價值;
部分研究顯示LVEF≥65%–70%超正常組,全因死亡與心血管死亡風險顯著升高,呈U型預后曲線;
晚期心衰患者中,HFpEF與HFrEF的不良事件發生率相近,LVEF無法區分高危人群。
LVEF在正常與超正常區間基本失去預后判斷能力。
(十三)掩蓋心衰異質性,忽略病因與合并癥核心作用
LVEF分型完全不考慮:
病因差異(缺血、非缺血、浸潤性、代謝性、毒性、心動過速性);
合并癥負擔(糖尿病、肥胖、CKD、COPD、房顫、高血壓);
病理機制差異(炎癥、纖維化、代謝紊亂、內皮功能障礙)。
而上述因素是治療反應與預后的核心決定因素。LVEF分型導致“同型不同病、同病不同治”,無法實現精準治療。
(十四)治療譜系趨同,LVEF指導價值持續下降
近年重大研究顛覆“分型?治療”綁定模式:
SGLT2i在HFrEF、HFmrEF、HFpEF中均一致獲益;
非甾體MRA(Finerenone)在HFmrEF/HFpEF獲益,MRA整體獲益覆蓋全LVEF譜系;
ARNI、維立西呱等藥物的獲益區間持續擴大。
治療邊界模糊化使LVEF作為治療“閘門”的意義大幅下降,繼續嚴格以LVEF劃分治療已不符合最新循證。
(十五)無法評估全身受累,忽視心衰“多器官綜合征”本質
心衰是多器官受累的系統性疾病,涉及心、肺、腎、肝、內分泌、代謝、肌肉等多個系統。LVEF僅反映左室單一功能,完全忽略肺淤血、肺動脈高壓、腎功能、肝功能、營養不良、貧血、抑郁等關鍵預后因素,導致評估片面化、 cardiocentric,無法反映疾病全貌。
五、潛在替代指標、新型技術與未來發展方向
針對LVEF缺陷,文獻提出功能指標、影像優化、分型重構、人工智能四大方向的補充與替代策略,旨在構建更精準、全面、生理的評估體系。
(一)新型心肌功能評估指標
1. 心肌收縮分數(MCF)
定義:每搏量SV / 心肌容積MV,不受左室幾何形態干擾;優勢為更早識別HFpEF亞臨床收縮異常,區分生理性與病理性肥厚,預后價值優于LVEF;推薦3D超聲或CMR測量以提升準確性。
2. 整體縱向應變(GLS)
斑點追蹤超聲測量心肌形變,反映心內膜下縱向纖維功能;優勢為角度無關、可重復性高、早于LVEF發現亞臨床損傷,HFpEF檢出率高,預后價值更強;目前已進入指南推薦,成為核心補充指標。
3. 整體縱向主動應變能密度(GLASED)
結合收縮壓、室壁厚度、心腔內徑、GLS,評估心肌單位體積做功;理論基礎扎實,整合負荷、重構、功能,正常LVEF時即可檢出異常,預后性能優異;目前處于臨床推廣階段。
4. 其他傳統參數:Tei指數(綜合收縮舒張)、組織多普勒TDI(局部功能評估),可作為輔助補充。
(二)影像技術優化
心臟磁共振(CMR):LVEF測量金標準,可評估心肌纖維化、水腫、浸潤,明確病因,指導精準分型;
三維超聲:無幾何假設,減少視角縮短偽影,提升容積與LVEF測量準確性;
超聲造影:改善心內膜邊界識別,降低測量變異,尤其適用于圖像差患者。
動態軌跡分型:放棄單次LVEF,采用LVEF長期變化軌跡指導治療與預后,穩定性與價值更高;
連續光譜模型:將心衰視為連續功能譜,摒棄剛性分型,更符合病理生理本質;
整合評估模式:LVEF+右室功能、左房大小、瓣膜功能+臨床特征+生物標志物,多維綜合判斷;
HLM評分:仿腫瘤TNM分期,從心臟(H)、肺(L)、多器官功能障礙(M)三維分期,全面評估全身受累,預后價值優于LVEF與NYHA分級。
AI輔助LVEF測量:降低人工誤差,提升一致性與效率;
無監督表型分型:基于臨床、影像、檢驗數據挖掘內生表型,比LVEF分型預后更優;
預測模型:AI整合多維度數據,精準預測死亡、再住院與治療反應,實現個體化風險評估。
LVEF具備不可替代的歷史與當代價值:普及性高、易用、支撐循證體系、指導臨床決策、跨學科通用,短期內不可能被完全廢棄。
LVEF存在本質性、系統性缺陷:人為分型、負荷依賴、幾何干擾、測量變異、與收縮力脫節、高值無預后、掩蓋異質性,已無法滿足精準醫學需求。
未來方向:不淘汰LVEF,而是超越LVEF,構建以LVEF為基礎,聯合新型功能指標、優化影像、動態軌跡、多維度整合、AI輔助的綜合評估體系。
保留LVEF的基礎地位,同時正視其局限,不將其作為唯一判斷依據;
常規聯合GLS等應變指標,提升亞臨床功能識別與預后判斷;
重視LVEF動態軌跡,而非單次測值,避免一次性分型決定終身治療;
結合病因、合并癥、生物標志物、多器官受累,進行個體化綜合評估;
積極推廣CMR、3D超聲、超聲造影等優化技術,提升測量準確性;
接受全LVEF譜系治療趨同的新理念,對符合臨床指征的患者及時使用SGLT2i等核心藥物,不過度糾結LVEF臨界值。
LVEF不是“完美指標”,但仍是“實用且必需的基礎指標”。心衰診療正從“單一LVEF中心主義”向“機制導向、多維整合、個體精準”的新階段演進,而LVEF將作為綜合體系中的重要一環,繼續發揮其獨特價值。
出處:斌哥話重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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